不过命之空名虚秩。居其本土,藉以抚化番众,无扰我边境而已。非崇信其教,留居中国,令人禁内,如前代之事佛求福者比也。前代事佛求福者终更得祸,史册载之。可为万世之明鉴。仰惟陛下神仁圣武,天纵聪明,曩在春宫,懋学毓德,继膺宝祚,任贤图治,天下之人拭目延颈以望太平者也。今无故而为此举,朝野闻之。咸皆骇异。以为堂堂天朝衣冠文物之区,道德纲常之化,而顾从事于夷狄之陋哉!且异端邪说,人人皆知其非圣明,在上讵肯崇信?
臣亦知此非出于陛下之本意也,实由番僧造为一切幻妄怪诞之说,上渎陛下偶尔听之,不计其累至于此耳。况本夷年例进贡自有旧定常格。差遣伴送另有通事人员,揆之事体,似不可以烦朝使。况近臣往番供送,虽曰先朝常有此例,当时庶政修明,教化大行,海内富庶,百姓安乐,偶一行之,不觉甚损。即今各处灾异频仍,人民困苦,盗贼生发,虏寇猖獗,兵戈相寻未已,储蓄所在空虚。而四川等处腹里之患甫平,松潘之警继至,疮痍满目,呻吟满耳,地方之疲敝极矣。
当此之时,正宜劳心竭力,多方拯济犹恐弗及,尚忍复为此骚扰烦费之举哉!伏望收回成命,以彰乾刚之断,离照之明,使天下后世称为尧舜之圣,实臣等之至愿也。”
六年,上方好佛,自名“大庆法王”。外廷虽闻之,无可据以进谏。会番僧奏讨腴田百顷为“大庆法王”下院,乃书“大庆法王”与圣旨并。礼部尚书傅圭佯不知,执奏曰:“孰为大庆法王者!敢并至尊书之。亵天子坏祖宗法,大不敬当诛!”诏勿问。田亦竟止。
嘉靖二年,太监崔文以番僧灵异说上事佛,盛为斋供,吏部尚书乔宇等疏曰:“伏睹登极之诏,将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等项尽行牢固枷钉,押发烟瘴地面卫分充军,遇赦不宥。其中有出入内府住坐新寺诱引蛊惑罪恶显著见在京者,拿送法司,问拟罪名,奏请定夺,一切传升善世真人等项尽行革退。又将近年以来左右近幸之人献谄希恩,在内添盖佛寺神庙,在外添盖玄明宫、石经山祠庙等项,俱经拆毁。彼时圣志清明,德性坚定,屏息异端,崇儒重道,邪正之辩了然明白。
深奸秘慝一售其计,遂致蛊惑圣明。切闻天生圣人为天地神民之主,心之感格自与天地相通,气之和顺自协神人供佑。往三时不雨,一冬无雪露,祷宫中,遣官祭告天地宗社,随获感应,明效大验,彰著如斯。皇上深居渊默,体念于此,则妖僧经忏自不足信,一应斋醮无益之事俱宜停罢。方今天灾屡见,边报未宁,四方盗贼随灭随起,内外库藏日见消耗,恐不可支,相去正德末年不甚相远矣。伏愿皇上始终一心辟邪崇正,易信佛之念以尊经训,驰拜醮之劳以近讲筵,日隆盛德,保养天和,则圣寿万年,子孙千亿。
”上嘉其忠,爱而不纳。
给事中安磐复疏曰:“武宗初年,亦尝留心讲学矣。二三年后,遂为左右瞽惑,即从事内典。内典即习,即从事番教。于是锁南绰言出入豹房矣。番教既谙,即从事取佛,于是太监刘允驰驱西域矣,靡费大官,腾谤道路,此陛下之所闻见者。即而刘允放而锁南囚,天下颂而陛下之明;正道复而异端息,天下颂陛下之圣;供亿灭而光禄裕,天下颂陛下之英。数者斯陛下之所以垂誉无穷者也。奈何甫及二年,遽袭故辙。崔文本以钟鼓厮役,夤缘冒升,今复导陛下以此。
文之意以尝试陛下也。陛下既为所动,欲行香,欲登坛,欲拜疏,臣恐无已则导以声色,无已则导以货利,无已则导以游幸,导以土木,导以征伐。文以渐致也。诸余如文类者,又将牵连,伺便求所意欲逞也。陛下德可尧舜,而文敢如此,左道面欺,朋党紊乱。故曰文可斩也。”上不从。
先是刘允者,幼时于成化年间,在安喜宫答应,名刘卯儿。即能交通外人,卖弄宝石,献谄佞,调是非,进退人才。及败露,下锦衣卫狱。见其年幼,从轻发落。后谋入东宫,极能极巧,相扇引诱。至正德年来,骤升司礼监太监,改名允。武宗托为心腹,本监传造兼管豹房、新寺、膳房、库藏收掌。抄没刘瑾金银宝货,偷盗数多,播弄威福,声势极如刘瑾,号名二刘。恐后发觉,用谋结喇麻僧寺。请入番取佛,敕谕异常,赐与刀剑,便宜行事。
若有各色人员能出力入番效劳,任尔擢用,若不用,命斩首示众,不必覆奏,允又奏带官员军舍匠作阴阳医士道事序班等一百三十三名,往乌思藏,恣其贪虐害人。嘉靖初,科道发其罪,上命降长随,追赃入官。锦衣卫指挥贾文镒时已革职,忿之。疏曰:“臣窃计京城起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