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及奸皆死。窃盗计财酬物,无财则没其妻奴。每讯冤狱不承引者,以木压膝;或张强弓以弦锯其项;或置小石于沸汤中,令所竟者探之,云理曲者,手辄烂;或置蛇瓮中,令取之,云理曲者,手辄螫。大抵用法峻而人轻生也。
其俗,男子断发魁头,黥面文身,以文左右大小为尊卑之差。妇女被发屈,以丹扮身,盖夷俗患水妖,象龙子以避之也。其居室低小,覆不以瓦,盖土斥且坟,不可陶也。其服饰,男子衣裙襦,横幅结束,不施缝缀;足多跪,间用履,形如履,漆其上而系之足;首无冠,不用金银为饰。妇女衣如单被,穿其中,贯头而着之;亦衣裙襦,裳皆有衤巽,竹聚以为梳。其婚姻,不娶同姓,男女相悦即为夫妇;妇入夫家,必先跨火,乃与夫相见;富者妻四五,其余或两或三,女多于男也。
其死丧,以白布制服,初旬日间子女哭泣,不饮酒食肉;朋类眷属皆就尸歌舞为乐;贵人三年殡,庶人则卜日而瘗;行丧以小舆,或置尸船上,陆地挽之;即葬,举家入水澡涤,以祓不祥;其祭祀亦用牲醴粢盛,但祭毕散之野;或遇乞人,持与之。其居处,父子兄弟皆异室,到相会,父子男女无别。其接见,以蹲踞为恭,以搓掌为悦,无进退之节,无拜跪揖让之仪。其饮食,盘俎不设,藉以衤解叶,手饣之,或间用笾豆,冬下茹生菜。其坐卧,编草为荐,杂皮为表,缘以文皮,席地而坐而卧,不设几案床帐。
其交易,用铜钱。其卜筮灼骨,以占吉凶,尤惑巫颈。渡海,令一人不栉不沐,不饮酒食肉,不近妇人,名曰持衰,在涂吉利,则顾以财物;如疾病遭害,以为持衰不谨,辄共杀之。其宴乐,以耽嗜面蘖为高,致每正旦必射戏饮酒,尤酷好棋博握槊樗蒲之戏。初无文字,唯刻木结绳,后颇重儒书,有好学能属文者,尤信佛法。有五经书及佛经,《白居易集》,皆得自中国。
其山曰寿安镇国(永乐御制碑文,具前),曰阿苏(山石无故火起接天,俗以为异,因行祷。有如意宝珠大如鸡卵,其色青,夜则有光),其产金(东奥洲)、银(西别岛)、琥珀、水晶(青红白)、硫黄、水银、铜、铁、丹土、白珠、青玉、冬青木、多罗木、杉木、水牛、驴、羊、黑雉、细绢花布、砚、螺钿、扇、漆(以漆制器,甚工致)、刀(其锋甚利,有价十两者)。
都宪唐顺之《日本刀歌》曰:“有客赠我日本刀,鱼须作靶青丝绠。重重碧海浮渡来,身上龙文杂藻荇。怅然提刀起四顾,白日高高天ぁぁ。毛发凛冽生鸡皮,坐失炎蒸日方永。闻道倭夷初铸成,凡岁埋藏掷深井。日淘月炼火气尽,一片凝冰斗清冷。持此月中斫桂树,顾兔应知避光景。倭夷涂刀用人血,至今斑点谁能整。精灵长与刀相随,清宵恍见夷鬼影。迩来鞑靼颇骄黠,昨夜三关又闻警。谁能将此向龙沙,奔腾一斩单于颈。古来人物用有时,且向囊中试韬颖。
”
其贡:马、盔铠、剑、腰力、枪、涂金装彩屏风、洒金厨子、洒金文台、洒金手箱、描金粉金匣、描金笔匣、抹金提铜铫、洒金木铫、角盥、贴金扇、玛瑙、水精、数珠、硫黄、苏木、牛皮。其来十年一期。四际皆海违,辽东远,闽浙近。其贡道由浙宁波达于京师。
●卷四 东夷(东南) ◎琉球国
琉球国居东海,古未详何国。汉魏以来,不通中华。隋大业中,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其国。语言不通,掠一人以归。后遣武贲良将陈棱,率兵自义安(即今潮州也。)泛海至其都。虏男女五千人还。唐宗时,未尝入贡。元遣使招谕之,不从。本朝洪武五年,遣行人杨载诏琉球曰:“昔帝王之治天下,凡日月所临,无有远迩,一视同仁。故中国奠安,四夷得所,非有意于臣服之也。自元政不纲,天下争兵者十有七年。朕起布衣,开基江左。将兵四征不庭,西平汉主陈友谅,东缚吴王张士诚,南平闽越,勘定巴蜀,北清幽燕,奠安华夷,复我中国之旧疆。
朕为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是用遣使外夷,播告朕意。使者所至,蛮夷酋长称臣入贡。惟尔琉球,在中国东南,还据海外,未及报知。兹特遣使往谕,尔其知之。”其国分为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皆以尚为姓。遂各遣使入贡。上嘉其至诚,命尚佩监奉御路谦往报礼。琉球王遣陪臣亚兰匏等来谢。十五年,上令内使监丞梁民赐中山王察度镀金银印,并织金文绮帛纱罗共七十五匹。山南王承察度亦如之。亚兰匏等赐文绮锦帛有差。
时各王争雄,长相攻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