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民归言其故,乃遣使敕中山王察度曰:“王居溟海之中,崇山环海为国,事大之礼即行,亦何患哉!近使者言,琉球三王互争,废农伤民。朕甚悯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王其能罢战息民,务修尔德,则国用永安矣。”谕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曰:“上帝好生,寰宇之内生民众矣。天恐互相残害,特生聪明者主之。近使者白海中归,言琉球三王互争,废弃农业,伤残人命。朕闻之,不胜悯怜。今遣使谕二王,能体朕之意,息兵养民,以绵国祚,则天必之。
不然,悔无及矣。”后又赐三王文绮纱罗冠服。王妃王侄王相亦各有赐。于是王遣其世子及国相之子,皆来受学为诸生。上赐寒暑衣服。有疾,则命医赐药。二十六年,诸生乃与云南生非议。诏令皆治重罪。
三十一年,中山王察度遣亚兰匏贡马及硫黄、胡椒等物。世子武宁贡亦如之。初,王尝遣女官生姑鲁妹在京读书。至是亦来贡谢恩。上赐王闽人之善操舟者三十六户,以使贡使、行人来往。永乐初,王师袭主虏脱古思于沙漠。其子天保奴、地保奴俘至中国,上命徒居琉球。其后,每国王薨,世子必告于朝,请封吊祭册立如朝鲜王。其子弟来学者,例馆饩于南雍。卒业,盖欲便其归也。然惟中山王通使不绝。其山南、山北二王盖为所并云。
永乐三年,琉球遣使以阉者数人贡于朝。上曰:“彼亦人子,无罪而刑之,何忍?”命礼部还之。礼部臣曰:“还之恐阻远人归化之心,但请赐敕止其再献进。”上曰:“谕之以空言,不若示之以实事。今不遣还,彼欲献媚,必有继踵而来者。天地以生物为德,帝王乃可绝人类乎!”竟遣还之。
《圣圣相承录》曰:“臣谓夷狄不可留于中国,亦不可使为阉寺。汉有废立之祸,唐有杀主之恶。此皆已然之昭鉴。我成祖继体守成之初,斥而不用。遣还本国,有不忍人之心焉,谨华夷之办焉,弭异日迷君误国蠹政虐民之害焉。洞烛兴亡,永绝谄媚,岂非防微杜渐之意哉!况五刑之中,宫刑为重。四刑不过残人肢体,宫刑则绝人种类,其惨克不仁尤甚。成祖哀矜阉寺,可谓重惜人命,不绝人嗣,诚能体天地生物之德者也。
洪熙改元,国王薨。遣正使柴山、副使阮鼎,暨给事中、行人等官往谕祭。并封其嗣尚巴志为王。宣德二年,独遣柴山颁诏。三年,国王遣使修贡。五年,上命柴山复往劳之。海中感佛光之祥。既至,作大安禅寺于海南岸以答神贶(有碑记)。《记》曰:“宣德五年,正使柴山奉命远造东夷。东夷之地离闽南数万余里,舟行累日。山岸五分,茫茫之际,蛟龙涌万丈之波,巨鳞涨冯夷之水;风涛上下,卷雪翻云,险爨衅不可胜纪。天风一作,烟雾忽蒙,潮门氵奔拜,声振宇宙。
三军心骇,呼佛号天。顷之,忽有神光大如星斗,高挂危墙之上,耿焕昭明,如有所慰。众心皆喜,相率而言曰:‘此乃龙天之庇,神佛之光矣。何以至是哉!是咸赖吾将军崇佛好善忠孝仁德之所致也。”迨夫波涛一息,河汉昭回。则见南北之峰远相迎卫,迅风顺渡不祟,朝而抵岸焉。既而奉公之暇,上择冈陵,下相崖谷,愿得龙盘虎据之地以为安奉佛光之所,庶几以答扶危之惠。于是掬水闻香,得其地于海岸之南。山环水深路转林密,四顾清芬,颇类双林之景。
遂凿山为地,引水为池,救之ЙЙ,筑之登登,成百堵之室,辟四达之衢。中建九莲座金容于上,拱南方丙丁火德于前,累石引泉,凿井于后,命有道之僧董临其事。内列花卉,外广椿松,远吞山光,平挹滩濑,使巢居穴处者皆得以睹其光焉。此酬功报德者之所为也。且东夷与佛国为邻,其圣迹海灵钟秀有素矣。此寺宇之建,相传万世无穷,良有以也。后人有原其事者,必指而言曰:此大安寺也。建寺者谁?天朝钦命正使柴公也。遂书以为记。”
八年,又敕福建布政司造舟,复命柴山阮鼎赐衣冠仪物,示嘉劳意。乃重建千佛灵阁(有碑记)。记曰:“粤自大明开基,混一六合,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声教迄于四海。凡在远方之国,莫不捧琛执白而来贡焉。时东夷遁居东海之东,阻中华数万余里。水有蛟龙之虞,风涛之悍;陆有丘陵之险,崖谷之危。无县郭之立,无丞尉之官,樽杯饮,盖其俗也。虽然,亦累献所产于朝,永乐之间亦常纳其贡焉。洪熙纪元之初,遣正使柴山及给事中、行人等官,奉敕褒封王爵,颁赐冠冕,仍遣祭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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