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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钓矶立谈-宋-史温*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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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之龟焉,灼其中者,文见于兆矣。古语云:“爱其人者,爱其屋上鸟;憎其人者,憎其储胥。” 夫鸟之所集,其屋必润,储胥者,主人储意以待客之地,其敬我者,更将致憎,故君子之所以自立,不可不戒。
唐祚中兴,大臣议广土宇,往往皆以为当自潭、越始,烈祖不以为是。一旦,召宋齐邱、冯延己等人俱入,元宗侍侧。上曰:“天下之势,抵昂如权衡,要当以河山为腹背,腹背奠,然后手足有所运。朕藉扬徐遗业,抚有东夏,地势未便,犹如绘事窘于边幅,虽有手笔,无所纵放。毛遂云:“锥未得处囊中故也,如得处囊中,则必颖脱而出矣。我之所志,大有以似此。每思高祖、太宗之基绪,若坠冰谷,痿人不忘起,盲人不忘视,以方我心,未足以训其勤。
然所以不能躬执干戈为士卒先者,非有所顾吝也,未得处囊中故也。”冯延己越次而对曰:“河山居中,以制四极,诚如圣旨。然臣愚以谓羽毛不备,不可以远举;旌麾黯暗,不可以号召;舆赋不充,不可以兴事。陛下抚封境之内,共己静默,所以自守者足矣,如将有所志,必从跬步始。今王潮余孽,负固闽徼,井蛙跳梁,人不堪命;钱塘君臣,孱驽不能自立,而又刮地重敛,下户毙踣;荆楚之君,国小而夸,以法论之,皆将肇乱。故其壤接地连,风马相及,臣愚以为兴王之功,当先事于三国。
”上曰:“不然。土德中否,日失其序,倘天人之望,或未之改,朕尚庶几,从一二股肱之后,如得一拜陵寝,死必目暝。然尝观刘德舆乘累捷之威,群胡敛衽之际,不得据有中原,乃留弱子,而狼狈东归,朕甚陋之。及闻李密劝元感鼓行入关,意壮其言,至密自王,亦不能决意以西也。近徐敬业起江淮之众,锋锐不可当,不能因人之心,直趋河雒,而返游兵南渡,自营割据,识者知其不能成事矣。此皆已事之验也,朕每伤之。钱氏父子,动以奉事中国为辞,卒然犯之,其名不祥。
闽土险瘠,若连之以兵,必半岁乃能下,恐所得不能当所失也。况其俗怙强喜乱,既平之后,弥烦经防。唯诸马在湖湘间,恣为不法,兵若南指,易如拾芥。孟子谓齐人取燕,恐动四邻之兵,徒得尺寸地,而享天下之恶名,我不愿也。孰若悉舆税之入君臣,共为节俭,惟是不腆之圭币,以奉四邻之叹,结之以盟诅,要之以神明,四封之外,俾人自为守。是我之存三国,乃外以为蔽障者也。疆场之虞,不警于外廷,则宽刑平政,得以施之于统内,男不失秉耒,女无废机织,如此数年,国必殷足,兵旅训练,积日而不试,则其气必倍。
有如天启其意,而中原忽有变故,朕将投袂而起,为天下倡。倘得遂北平潜窃,宁旧都,然后拱揖以招诸国意,虽折简可致也,亦何以兵为哉!”于是孙忌及宋齐邱同辞以对曰:“圣志远大,诚非愚臣等所及也。”上尝服金石药,疽剧将崩,呼元宗登御榻,啮其指,至血出,戒之曰:“他日北方当有事,勿忘吾言。”保大中,查文徽、冯延鲁、陈觉等争为讨闽之役,冯延己因侍宴,为言曰:“先帝龊龊无大略,每曰戢兵,自喜边垒,偶杀一二百人,则必赍咨动色,竟日不怡。
此殆田舍翁所为,不足以集大事也。今陛下暴师数万,流血于野,而俳优燕乐,不辍于前,真天下英雄主也。”元宗颇领其语。其后闽土判涣,竟成迁延之兵,湖湘既定而复变,地不加辟,财乏而不振。会耶律南入,中国大乱,边地连表请归命,而南唐君臣束手,无能延纳者。韩熙载上疏,请乘衅北略,而兵力顿匮,茫洋不可为计,刮疡裹创,曾未得稍完。而周祖受命,世宗南征,全淮之地,再战而失,元宗始自叹恨,厌厌以至于弃代。时有隐君子作为《割江赋》,以讥讽其事。
又有隐士诗云:“风雨揭却屋,浑家醉不知。”将迁幸南都,而伶人李家明亦献诗云:“龙舟悠漾锦帆风,雅称宸游望远空。偏恨皖公山色翠,影斜不入寿杯中。”故知倾国之渐,良由废烈祖之圣训而致然也(按所云隐士,即叟父虚白也)。
叟曰:国之将亡,反本塞源,元宗自在藩邸,仁孝播闻,及怵于贼臣之谀言,至诋诬先烈以自圣,啮指顾命,忽如风之过耳,天不祚唐,可为伤心。吁,忄佥人小夫,不足以共谋国也如此,叟每念于中,则不觉为之堕睫。
烈祖使冯延己为齐王宾佐,孙晟面数延己曰:“君常轻我,我知之矣。文章不如君也,技艺不知君也,谈谐不如君也,然上置君于亲贤门,下期以道义相辅,不可以误国朝大计也。”延己失色,不对而起。
叟曰:昔贾谊为汉建治安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