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实闻,无宁及君之世,而肯覆其成,唯此之恃,亦何有于恐。齐侯曰:“善。”解兵而加聘焉。是故小之所以事大,信不谕焉,将托传于说辞,忠信以守之,说辞以行之,犹恐不免焉。故曰:延己此言,可为寒心。
义祖尝梦临大水,水中有黄龙无数,旁有一古丈夫,冠服如《三礼图》所画节服氏之形,荷一大戟而立,语义祖曰:“汝可随意捉之。”义祖袒身而入,捉得一龙而出,惊悸而觉。未几,掠得烈祖,养以为子。又烈祖一日昼寝,梦一黄龙出殿之西楹,矫首内向,如窥伺状。烈祖惊起,使人侦之,顾见元宗,方倚楹而立,遣人候上动静,于是立嫡之意遂决。后主时,浔阳潮退,有一大鳅环体于洲上,时时举首佥喁,水自脑而出,数日乃死。濒江之人,餍食其肉,世说以为海神凿脑取珠,因以致毙。
叟时不悦,知江南国将除矣。何则?受命之初,黄龙入梦,今龙之弗兆,而海鳅见形。夫鳅之不可以为龙也,顾其躯体虽大,亦何所益,然且不容于其藏,而暴露于江渚,骨节解而膏肉分,非亡征而何。
后主天性喜学问,尝命两省丞郎给谏、词掖集贤、勤政殿学士,分夕于光政殿,赐之对坐,与相剧谈,至夜分乃罢。其论国事,每以富民为务,好生戒杀,本其天性,承蹙国之后,群臣又皆寻常充位之人,议论率不如旨尝。一日叹曰:“周公、仲尼忽去人远,吾道芜骞,其谁与明?”乃著为《杂说》数千万言,曰:“特垂此空文,庶几百世之下,有以知吾心耳。”
叟昔于江表民家,见窃写真容,观其广颡隆准,风神洒落,居然自有尘外意。会大明在天,爝火不约,而销灭兴王,抚运四海,居然而面内,加之保大以来,国谋颠错,民因财匮,百度隳紊,后主适当颓年,势不能支久,盖亦天时人事,互备于斯焉。
徐铉与其弟锴久被眷顾,家素富贵,多收奇书,弟兄皆力学,以儒术名一时。是以后进晚生,莫不宗尚,唯张洎、潘佑每每讪讥,盖二人负其才藻,不肯少自低下故也。及锴早卒,铉后遂当国,洎因诡与之合,遂出力共挤佑,佑以故多不调,世指徐为少容,而恨潘以不让交,以为失焉。及潘以直谏死,士大夫仰高其德名,为争作诗诔以哀之。是时铉方从容持禄,与国俱亡,故主公论者,少贬其所为。
叟比闻铉及汤悦奉诏书江南事,居处猥僻,未及见其成书,然妄意深疑徐尚有忮心,或将幸潘之殁,而厚诬潘于泉下。夫佑实疏隽,为人少法度,譬如长松古栝,固自多节目,乃若趣操必不肯忍为非义也。平居一言之不酬,虽即刎决而不顾,及其当大事,立危议,挺然不回,去古人亦何远之有。后主既巳诛佑,而察其无他肠,意甚悔之,是以厚抚其家,语及佑事,则往往投馈,至为作感伤之文,此南州士大夫所共知也。叟诚逆诈贪书其事,以遗后之人,使正史或出不能,传其谬悠,是亦仁人之用心也。
卢多逊来聘,南伐之形见矣。后主亦微知之,因遣使乞受封册,不报。甲戍岁,季穆衔命,诏后主入陪郊,举国震恐。后主忄佥扰,辞疾不敢赴。九月,王师克池州。先是,江南夙将并以殂殁,主兵者多新进后生,大臣皆婀取容,帏幄筹议,自相舛驳,其间轻佼者,日幸兵戈之兴,以为功名可图。张遇、郑彦华不请于朝,遽以轻兵北袭建安军,又欲火滁州之郛,皆不克而返。上流镇守,迎旗奔溃,王师不血刃而傅城下。先是,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自以为忠义可以谋国,后主亦雅信之,于是诛皇甫继勋,定为城守之计。
城中有卢绛者,粗名骁勇,旧经征战,人心倚以为固。乔因与之争言,气白后主,遣率所领授南徐。绛命鸣鼓整旗,由水道方舟而出,王师知其必死,为开围而纵之。自是孤城坐守,无复方略。会刘澄以京口降于越,卢绛转入宣歙山间,中外丧沮,始有请降之议。其日,后主悉坐群臣于殿下,问计所从出。丞相徐铉等皆唯唯不得对,陈乔建白,欲遣人冒围,悉起上流之兵,背城一战,降固未晚也。卫尉卿陈大雅举笏而言曰:“侍郎平日自谓赤心许国,是以陛下悉心相待,名位舄奕,流辈所不敢望。
今都城受围,复欲遣何人犯难者耶?”后主字大雅而谓之曰:“审己儒者也,平时尚欲急人之急,能强为孤一行,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也。”大雅再拜而言曰:“陛下十许年来,焦心养士,群臣不能报称万分之一,今仓卒之际,至烦玉音反覆如此,臣罪合万死,然臣愚以谓覆水之势,殆于难图,臣虽幸承威灵,恐不克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