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相位言。国家用人,必取美玉无瑕,次第拔擢,选之又选。至于宰相,乃美中尤美,粹然完璧,方无愧为师傅重器。其基当培养在先,譬如谷种,慎重于下种时为要也。如范文正公微时,即以后乐先忧为己任,司马温公儿时,识者早知其智仁勇。此之谓「宰相之苗」。若未膺一命,即寡廉鲜耻,盈满忌刻,质之古社稷臣,必有以为非其种者矣。是谚乃发明养正之功,非狥顺誉儿之癖。
△丑妇良家之宝
世人见美妇,辄目迎而送之,愿其为吾妇也。见丑妇,恒掉头而不顾,不愿其为吾妇也。则吾有妇焉,喜其目迎而送之乎,喜其掉头而不顾乎?夫掉头而不顾者,相安于无事耳。目迎而送之者,不知其心中若何设想,虽亦相安于无事,其轻薄处已不堪问矣。权其变故,前车可胜数哉!明遭多露,暗地伤风,纵使一片冰心,不免绿珠身坠。苟其偶然动念,虽禁红绋私奔,家之不良,实阶之厉。夫然而丑妇宝矣。嗟乎!妲己若作无盐女,何至大白之悬;西子设为东家施,焉有吴宫之沼。
谚言尚未及此。惟是冶容诲淫,实与圣训相表里,不可为炯戒欤!
△小狗衔大屙练
世间恶臭,无过于屙,人皆掩鼻而过,狗且逐臭而来,嗜屙之练,因其无胃使然。独是狗既小,法当取小者,乃其贪心却不小,练愈大,望之愈喜,及近屎所,自觉其口之小,不能下咽,衔之而走。小狗丑类,见而争焉,终觉其练之大,亦相与衔之而已。大犬过此,嗥然一噉,羣小曳尾而散,其屎练被犬大嚼,不留余滓。若小狗者,多见其不知量也。
△家鬼合野伤亡
凡无祀鬼魂,求食弥急,索酒索食索锭帛,俗名讨羹饭,此野伤亡情事。若家鬼出此,不免有腼面目,于是勾合野伤亡,赍寒作热,索得羹饭锭帛,即朋比享分。夫野伤亡,极欲缠扰良家,苦于无门可入,适遇其家鬼纠合,乘衅作祸,无所不至。为家鬼者,掩耳盗铃,则曰:「非我也,野伤亡也。」但若要不知,除非莫为,固难逃物议耳。灭下阳者,晋师也,必以虞师为戎首。讨羹饭者,野伤亡也,必以家鬼为厉阶。谚曰「合」,是《春秋》书法。
孙耕远曰:「贼无脚,偷不着;捕快无脚,捉不着;野伤亡无脚,讨不着。家鬼者,其脚也欤!」
△引狗不得上眠
狗,贱物也。然为主守夜,颇见小忠;主出则随,主归则喜,亦为小信;时而舞跳滚扑可玩,似觉小有才。故恒令人引。引之不已,从而眠之,且眠而上之,或于櫈,或于桌,或于床榻,成何体局。故谚特戒之,勿如此也。眠,安置也。眠小孩,吴人作去声,平读亦可。此谚义通。
△责人惟恐不让
惟君子能受尽言,中人以下,鲜有不怙过者。吾而一味责之,小者彼有违言,大者吾遭失色,退则唾面自干,进则歇手不得,百端俱起,皆由微而至巨也。故君子与君子乃可纠绳耳。否则力足以驭之,俾其不得逞者犹可。范宣子除栾氏,何等费力,楚灵王杀齐庆封,尤为千古话柄。素史氏曰:困兽犹斗,穷寇莫追,可不谨其所发哉!
△打蛇打在七寸
蛇,毒物,能为民物害,故见者必打,不打反致毒心之议,打之曾享宰相之荣。又谚云:「打蛇勿死终有害。」夫以人人共疾之物,物议当前,获福随后,打之必杀,无疑矣。尚何贻害足虑乎?是或打之不得其道耳。得其道奈何?曰:「蛇有七寸,在头之下,腹之上,觑的清,击得重,制其要害之处,得之矣。」昔人谓常山之蛇,击其首尾应,击其尾首应,击其中首尾俱应。若在七寸,首不能举,尾不能顾,一发而中,不被其伤,亦不虑其逸也。素史氏曰:此虽谚语,实寓兵机。
△送佛送到西天
佛既西天来,岂愿西天去!即欲西天去,何必人之送之也。送之西天,又何必人之送到乎?素史氏曰:佛自西天来,二千年于此矣。唐昌黎伯韩文公力辟之,不能革。宋苏子瞻等,反有引之入门处。明初,刘青田亦痛诋佛教,亦不得救,无法以处之。谚者大费苦心,从中调剂,谓韩、刘诸公语近于激,佛焉能悦服而去乎?为今之计,其送之便。佛啰佛啰,从西天来些。父母之邦,曷可忘诸。佛不饮酒,清茶在盂。佛不茹荤,野蔬在厨。再拜而送,祖道徐徐。
犹恐其旁适于他邦也,爰四顾而属之。焰火烈烈,南天不可以止些。元冰飒飒,北天不可以上些。狐尚首邱兮,可以佛也而不如。此送之必于西天也。西天十万八千里,犹恐佛至半途而仍返也,乃具糗粮,亲捍牧圉,不辞险阻,不惮驰驱,必到尔极乐之国,以安尔清凈之躯。佛啰佛啰,中道不可以回车。
△酒中不语真君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