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闻兵法在古有五乗之制五乗者军法之根本而人心之所由以一者也人心不一而欲守之固战之克者无也俚语曰十人一心有利买金十人十心无利买针夫使百人操兵而攻虎者虎胜使父子三人荷锄而攻虎者人胜何也百人之心殊父子之心一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总制之所以名者一众心以制敌者也非徒一号令一服色一旗帜一金鼓七投虎龙八阵之法也夫一众心以制敌则非律以五乗之法不可也人心有所不一虽十万百万之众而心各心于百万则固不如十人一心之为利也故战之胜负不在士之多寡而在于心之一不一也
泰誓受有亿万人离心离徳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是商民之众心不一虽众无所用之周臣之心一则虽十人而可敌亿万人之众也后世伍乗之法废士心既不一而将帅又无所统至于忌能争功一麾之下自分疆界一捷之中妄分彼我诸物之心如此况可一知士之心乎吾求贤将帅于三代而下如春秋郄克士燮栾书者亦可称贤将帅矣于鞌之捷克之言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燮之言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书之言曰燮之诏也克之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二三将帅更相推让不自有其功而中军统属未当紊也
今秣陵之丧师者众心不一也建徳金华之继丧者众心不一也各帅之出镇东卤者曰汉曰惟曰猫曰■〈矛仓〉部落众矣而众心果能一之乎总制者果能尽制之乎诸部之心未能如周之乱臣又未能如于鞌之诸将吾恐继为秣陵建徳金华者可畏也故以古者伍乗之制周乱臣与晋三帅之事为总制论
求才论
可缓而不必求者天下之常才不可缓而必求者天下之竒才也盖事变出不测者非常才之所能丁而必济之以竒才竒才不可咄嗟而得也必求之至蓄之素也譬之医家之蓄物也虫鱼草木之剂出于市之所易得者不必蓄也至于山海之竒产非市之可常得者则固旁搜素蓄而为吾卒急之用也今冦之窥衅于我患有不测而起者吾犹夫常才以处之以为其人易得也其术易晓也其需易应也譬之治竒疾而欲用草木虫鱼之常剂其不误而败者几希矣今夫提市井之众以与悍敌抗出竒谋秘策以应其变而制其胜或单词片檄而下其城于带甲百万之众则必用夫不常之才乃可耳
其人于千百人中或一人焉千万人中或一人焉不可朝取而暮得也必先君以求之至蓄之素而应吾不测之用如山河之竒产然后有以应天下之竒疾也于乎天下之竒才王伯之佐乎闻之谋主也代未尝乏求之而不得者以求者非其道求得其道而又用之或非其所也急竒才者不咎吾求之非其道用之非其所而咎天下之无竒才也不亦过乎刘备苻坚尝知竒才于葛亮王猛故求之急而任之为谋主周亚夫亦知竒才于剧孟求之缓几资谋于野萧寳寅亦知竒才于苏湛用之失其所而乞钱以去李密亦知竒才于徐洪客用之失于缓而其人已在泰山之巅矣
惟阁下立宾贤之馆于竒才也亦知所求矣然求之非其道用之非其所则孰愈安坐而不知求者哉吾以为阁下图伯必得谋主欲得谋主必求竒才故作求才论
守城论
城以保民为之也城不保民则不固不如恃民之为固也故曰众心成城诚以恃城不如恃民也茍得人心虽画一地而守植表而限可也不然崇城列天严扉重闭我之民心内携而外叛曽不若折柳之樊吾圃也昔梁伯亟城而不处民罢而不堪则曰某冦将至楚囊瓦城郢而沈尹戍戒之曰茍不能卫虽城无益是皆恃城不如恃民之说也今钱唐新城雉堞既完地隍俱备人度作者之少难吾犹虑守者之不易也南翁之言曰居城者不筑筑城者不居姑以近事明之四明之城不曰御方冦乎而方冦居之新安之城不曰御流冦乎
而流冦居之睦州之城又以御边冦也而边冦卒居之岂非前辙之验乎稽诸图志临安之城凢一百二十里宋人兴筑歴十有三年而不能完其半今之板干取办于时月之间虽有神工鬼役吾不之许不至牵架以成卤莽灭裂之功今兵疲食尽不于此时为讨虏复城之举而为此自疲自困之计此虏之窃笑吾御敌者为无术矣昔齐王任檀子者守南城而楚人不敢弯弓而南下任盻子者守髙唐而赵人不敢渔于河是二子为国长城不啻金山铁壁之固者不优于一百二十里之雉堞也耶今阁下之守土惟知恃城而不知恃民与恃守将也
兴筑已还五郡之民财穷矣力竭矣小变怨而叛大变冦乗而至矣此时虽有泰山之城江海之池恐非阁下所能有也惟阁下省之虑之此吾占于人事者又有占于天变者六月十九日火不七日地震此天变之惊于阁下土石之疲也至矣阁下不知收人心以回天意吾未知其可也惟阁下以吾言省之慎之
东维子集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东维子集巻二十八
(元)杨维桢 撰
○传
曲生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