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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临川集-宋-王安石*导航地图-第31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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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当役之家,出钱以雇役,坊郭、女户、品官之家,敛钱以助役,官又为之卖坊场、给闲田以充雇直,固先王致民财以禄庶人在官之意也。况公之为是法也,曷示一月,民无异词,乃著为令。令下之日,物情大快,于是始行诸天下,而亦各从其便以为法。此则雇役法之大略也。诸路上供,岁有定数。年有丰凶,故出办有难易;道有远近,故劳费有多寡。典领之官,专务取赢,内外不相知,饶乏不相补,四方有倍蓰之输,中都有半价之鬻。徒使富商大贾乘公私之急,以擅轻重敛散之权,而农民重困,国用无馀,于是均输之法行焉。
  先王之于商也,未尝不欲抑之以惩游末,亦未尝不欲厚之以通货贿。其于民也,固尝补助于耕敛之时,又欲周给于祭祀丧纪困迫之日,此《周官》泉府之法所以为厚也。今虽万室之邑,然货之滞而不售,民之欲赊且贷者,已不赀矣,而况都会之地哉?公之所以创为市易之法者,固将抑兼并以厚商贾,备经制以利民用,而必量取一分二分之息者,亦欲其仁可继尔。
诸监既废,赋牧地以佐刍粟,诸兵骑战,仰给市马,而义勇保甲之马,复从官给。番部养马,既不常行,各边市马,又患不足。此户马保马之法所由以行也。然户马则蠲科赋,保马则蠲征役,而马又皆从官级也,藉使犹或少厉于民,则亦斟酌修改之而已。国固可使乏马,马顾可使独在边番,而成周丘甸所出之马,岂皆官养之邪?若夫熙河一带,西控吐番,东蔽泾、凉,夏人右臂,实维兹地。若使彼间而取之,则岂惟延一路不解甲哉?将秦陇复受兵矣。
而西域之不可通无论也,此公所以锐意于王韶之策欤?
宋之于北虏,虽惭于纳赂,亦怯于用兵。惟怯故彼得肆无厌之求,惟惭故此常怀愤恨之意。然既不能攻之以雪其惭,则亦骄之以图其后,未有不能攻之又不能骄之,而睢盱以幸目前之安者。此公所以割地畀辽,且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也。他如销并军营,修复水利,罢诗赋,颁经义,与夫方田之法之类,虽若纷然并出于一时,然君以尧、舜其民之心坚主之于上,臣以尧、舜其君之心力赞之于下,要皆以为天下而非私己也。
诸臣若能原其心以议其法,因其得以救其失,推广以究未明之义,损益以矫偏胜之情,务在协心一德,博求贤才,以行新法,宋室未必不尚有利也。
而乃一令方下,一谤随之,今日哄然而攻者安石也,明日哗然而议者新法也。台谏借此以贾敢言之名,公卿借此以徼恤民之誉。远方下吏,随声附和,以自托于廷臣之党,而政事之堂,几为交恶之地。且当是时,下则未有不逞之民指新法以为倡乱之端,远则未有二虏之使因新法而出不逊之语,而缙绅之士,先自交构横溃,汹汹如狂,人挟胜心,牢不可破。祖宗之法,概以为善,其果皆善乎?新创之法,概诋为恶,其果皆恶乎?抑其为议,有一人之口而自相抵牾,如苏颖滨尝言官自借贷之便,而乃力诋青苗钱之非;
司马公在英宗时,尝言农民租税之外当无所与,衙前当募民为之,而乃力诋雇役之非;苏东坡尝言不取灵武则无以通西域,西域不通则契丹之强未有艾,而乃力诋熙河之役之非;又如已非雇役不可行,而他日又力争雇役不可罢之类是也。有事体相类,自来行之则以为是,公行之则以为非。如河北弓箭社实与保甲相表里,苏东坡请增修社约,并加存恤,而独深恶保甲法之类是也;青苗钱之放,专为资业贫民,不使富民乘急以邀倍称之息,司马、韩、欧诸公既极言此钱不可放,则亦求所以抑兼并而振贫弱可也,乃徒讼此之非利,而不顾彼之为害,何邪?
苏东坡论雇役,至谓士夫宣力之馀,亦欲取乐,若厨传萧然,则似危邦之陋风,恐非太平之盛观。似此之类,既非真知是非之定论,亦非曲尽利害之︳谟,宜公概谓流俗,而主之益坚,行之益力也,一时议论,既如此矣,而左右记注之官,异时纪载之笔,又皆务为巧诋,至或离析文义,单摭数语而张皇之。如三不足之说,公之所以告君者何尝如是也,然则当时所以攻新法者,非实攻新法也,恶公而半反其法尔。
  昔者桓公举夷吾于士师,而委之以国。夷吾乃为之作内政,兴盐策,委币以敛州县之谷,守准以御轻重之权,举齐国之政而更张其太半,且曰:“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者死,不从令者死。”桓公卒赖其计以成九合之功。子产之相郑也,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作丘赋,制参辟,铸刑书,举郑国之政而更张其太半。虽国人孰杀子产之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