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同制京师矫枉过其正矣此其纷纭多故非封建之罪也宗元谓汉有叛国而无叛郡则献帝之日袁绍守勃海曹操守东郡而孙策守会稽皆以其郡而叛安得谓之无叛郡邪欺诬甚矣宗元又曰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予则以为周之衰也王者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春秋之作大抵伤周室之无政也政不失春秋不作安得尚谓周之有政也予则以为得在于制失在于政周事然也既失于制又失于政秦事然也宗元又虑孟舒魏尚之术黄霸汲黯之化非郡县则莫之施行夫封建之行亦必贤有德者乃君之尔非曰不肖淫顽槩可南面也
所谓孟舒魏尚黄霸汲黯之治在其中矣虽然使郡县之行吏治皆若孟舒魏尚黄霸汲黯者恶乎不可惟其郡县也而使彼豺狼不厌之人以渔猎乎其上致斯民无聊生之日此予所以为郡县病也宗元又曰诸侯归商者三千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资以胜商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为安仍之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巳也私其力于巳也私其卫于子孙也其言非也若然则汤武所为一切出于私意乃若后世窃国奸雄者流尔非圣人光白之谟矣即如其说汤武资于三千八百不能废易之矣舜禹之兴出于揖让初无三千八百助也
何所不得巳而亦不废易之邪知舜禹无所私而存乎封建则知汤武亦无所私而存乎封建也宗元又曰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呜呼何其识之苟而言之易也先王之法至秦尽废讪笑三代自号皇帝而子弟为匹夫焚典坑贤何所不极三正且弃而以冬十月为岁首郡县之制亦犹是也行郡县而并万国以为一人之飨天下之私莫大于是而宗元以为公者毋乃非人之见乎且虑圣贤生于其时无以立于天下宗元之意盖以必贵而为圣贤之立也夫圣贤之生乐行忧违其穷与达无往不立也岂必区区爵位之縻乃谓之立邪此乃后世儿童之见火
旬组绶而挥霍者之心何宗元之鄙一至是乎且封建之世野无遗贤共惟帝臣矣而又岁进其士升之天府至于郡县以来守不礼才令不荐士使天下俊杰鸿朗之辈怀珠含章老死岩穴者不算数矣何得谓郡县之而圣贤尽立于天下也察究宗元之论无一而可者何世儒惑其强词而不悟也
难四贤封建论一首
古之论封建者若宋王开祖胡氏似矣然其说迂远胶固务绳之三代井田车赋之法先阻人以难行徒令目为学究老生一切置之莫省殊不知封建之制若食粟衣帛断乎其必可行而其间润色变通之道则百王各随其时也若井田不能矣独不可以分授乎车赋无用矣独不可以口调乎今三贤者舍分授而必曰井田舍口调而必曰车赋此人之所以不信而并封建疑之也马周则虑尧舜之父犹有朱均之子傥有孩童嗣职万一骄愚兆庶被其殃而国家受其败予解之曰天子诸侯之嗣古皆有学传曰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干戈羽钥皆于东序春诵夏弦秋学礼冬读书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
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教喻德成安有骄愚之患乎即使污下不化继请之日试之不可则又教之于其国终不可也乃择其族属之贤者当其位而已矣魏征则虑封建诸侯大夫卿士咸资禄俸薄赋则官府困穷厚敛则人不堪命予解之曰班禄之典王制有之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
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其职叙之省若是也诸侯之下士禄以百亩之入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其制禄之节又若是也所以三代九一为赋而有余后世官职万冗于前食禄者浩穰无数所以百倍取民而不足厚敛之患正在郡县而不可诬之封建也李百药则虑勋戚子孙有民有社易世之后攻战相残害民尤深不若守令之迭居也
予解之曰九伐之法掌于司马其权一出于天子而诸侯者弗得僭也仲尼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出于天子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出于诸侯周之无道正以礼乐征伐之权移于下也若在后世又宜严此使为封建者君但主乎其民群吏降于天子而世易之列国之兵又皆天子命帅而临掌若今之督卫者然惟天子之符乃得麾而举之则亦何患乎攻战之相残也苏轼之论则又直美始皇谓之圣人不失时者其曰三代之兴诸侯无罪不可夺削因而君之虽欲罢侯置守可得乎则亦宗元欲去不能之说也又以子房谏立六国而为证呜呼汉高欲立六国之时天下未一秦鹿未定身且诸侯列也方
攵揽天下之英以图王而遽散之六国此之谓败事子房非曰天下既定而封建不可行也子房既以封建为不可则剖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