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郊天后上一日顾贤曰朕居南宫七年危疑之际实頼太后忧勤保护罔极之恩欲报无由可仿前代尊上徽号何如贤顿首曰陛下举此莫大之孝也于是命拟徽号贤定四字曰圣烈慈寿诏示天下人心大恱庆贺礼成太后深慰喜之复加赠其亲以荣所自太夫人董氏寿方九十兄弟五人长荫会昌侯次皆髙品子孙数十人皆爵禄之左右又有为其次兄求升者一日上谓贤曰外戚孙氏一门亦足矣复希恩泽以为慰太后之心不知太后正不以此为慰比者受其子弟官时请于太后数次方允且不乐者累日曰有何功于国家滥受禄秩如此然物盛必衰一旦有干国宪吾则不能救矣
今若闻此必见怒矣贤曰此足以见太后盛德因问祖宗以来外戚不与政向为侯者与此不审太后知乎上曰太后正不乐此初为内庭近侍惑以关防之说至今犹悔贤曰此尤足以见太后之髙但侯为人淳谨后不可为例耳上曰然
礼部请太子出阁读书上召贤谓曰东宫读书当在文华殿朕欲避此徃居武英殿但早晩朝太后不便姑以左廊居太子卿可定拟讲读等官卿宜时常照管且曰先读何书贤对曰四书经史次第讲读宜先大学尚书上曰书经有难读者朕昔读至禹贡及盘庚周诰诸篇甚费心力贤曰读书经法先其易者如二典三谟太甲伊训说命诸篇明白易晓可先讲读上曰然写字亦须用心朕初习字侍书者不曽开指下笔法任意写去及写毕令其看视又不校正以此写字不佳贤对曰写字亦不必求佳但点画不茍且
率易为善上曰然及定拟讲读等官将二十人上一一品其人物髙下皆当其才其明哲如此
四月中上召贤谓曰如今各边革去文臣廵抚十分狼狈军官纵肆贪暴士卒罢敝且曰朕初复位奉迎之人纷然变更以此为不便只得依从今乃知其谬也卿为朕举进才能者用之贤因请曰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寜夏甘肃此六处要人最急上复曰卿与王翱马昻商议推选务在得人且曰多举数人择而用之于是议推十二人明日进呈遂定浙江布政白圭在辽东山东布政王宇在宣府佥都御史李秉在大同监察御史徐瑄在延绥山西布政陈翌在寜夏陜西布政芮钊在甘肃俱以京官廵抚其地
上曰武人所以恶文臣者只是不得遂其私耳在任者即日遣使召之兵部尚书马昻以贵州贼情甚急速得一人徃理其事于是复以白圭徃时圭适以考绩至京即升右副都御史赞理贵州军务复以太仆卿程信为佥都御史廵抚辽东会昌侯弟显宗家人私起店房专利以病客商事闻上召贤曰皇亲岂可如此法之不行自上犯之贤对曰若陛下以至公断之谁不畏服乃命毁其房家人抵法显宗姑免其罪而戒之侯初病既出见上为其弟乞恩终不允上召贤谓曰为侯者不知自责反乞恩泽朕终不允又以母老为辞求之良乆竟从公法贤顿首曰真可谓王者不私矣
吏部左侍郎孙弘闻丧上召贤曰孙弘岂胜吏部贤曰诚如圣谕盖弘以知县考满赴京为忠国公石亨乡里嘱留京官又因奉迎有功升工部侍郎复极力谋求得此士林鄙之上又恐其谋夺情即令守制复召贤曰吏部侍郎乃天下人物权衡非他部比必得其人先生以为谁可贤曰以在朝观之无如礼部二人可择一用之上复问其优劣贤曰邹干为人端谨但规模稍狭姚夔表里相称有大臣之量上曰然遂用之命下士类皆悦礼部郎中李和托一释子嘱权近求为侍郎士论纷然不平上问贤此人何如贤对不知上悟其意复问吏部尚书王翱亦不甚许他日以学士李绍对上复问贤贤对曰此公论也
上遂决奉天门朝毕召吏部发玉音除绍为礼部右侍郎舆论大惬
兵部尚书陈汝言坐赃下狱忠国公石亨因斋宿来予朝房内议当此任者难其人贤曰以在朝言之惟都御史两人中择一人焉又问谁可贤谓马昂行事平易亨尚犹豫复会尚书王翱荐工部尚书赵荣贤以为不可翱意顺其所厚又以昂是乡里避嫌贤甚不然云此议对越天地鬼神务出至公翱与亨谢而从之一日上召贤问此任谁可贤以昂对上以为然贤请勑廷臣共举堪任者若髙于昂当用之不然方用昻洎佥议亦以昂遂除兵部尚书
上躬理政务凡天下奏章一一亲决有难决者必召贤商议可否且厌左右干预察知无非私意尝于静中召贤叹曰为之奈何贤对曰惟在独断可以革之上曰非不自断如某事某事某人某人皆不从其说贤对曰若常如此可矣上曰但依之则恱不从便怫然见于辞色贤曰于理果不可行者宜从容谕之上曰今后彼欲用人不当者先生亦当执而沮之贤曰臣若频沮其势必怨惟陛下明见自以为不可庻几渐能革之上曰然
上复位之后因思建庻人辈无辜淹禁将五六十年意欲寛之一日谓贤曰亲亲之义实所不忍贤对曰陛下此一念天地鬼神实临之太祖在天之灵实临之尧舜存心不过如此上遂决即日白太后许之左右或以为不可上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左右闻之皆愧服不能止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