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穰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穰集巻二十六
(明)李贤 撰
○天顺日録
上留心政务渐觉招权纳赂在左右者之非厌其所为不能驱遣尝于静中屏其人告贤曰为之柰何贤谓人君之权不可下移果能自览彼之势自消惟此为良法其私情既不能行趋附之人渐亦少矣上以为然且曰无此相碍何事不顺吾早晨拜天拜祖宗毕视朝既罢进膳后阅奏章易决者即批出有可议送去先生处参决贤曰臣等所见亦有不到处更望陛下再加参详斟酌稳当施行如此则庻绩其凝矣上深以为然且云左右乃曰此等奏章何必一一亲览又曰亦不必送与阁下看又曰差便差到底奸邪
不忠如此贤曰惟陛下明见又曰朕负荷天下之重五更二鼓起斋洁具服拜天毕省奏章剖决讫复具服谒奉先殿行礼毕视朝循此定规定时不敢有误退朝至文华殿或有政事有关大臣者则召而访问商确复省奏章讫回宫进膳后从容游息至申初复奏章暇则听内政至晚而休若母后处每日一朝有命则两日一朝隆冬盛暑五日一朝今左右乃曰何乃自劳如此贤曰自古贤君修德勤政莫不皆然今陛下敬天敬祖宗孝母后亲览政务则修德勤政之事偹矣臣愿陛下持此不衰坚如金石可以驯至夫尧舜之道而为尧舜之君矣
又曰如此行之亦有何劳不然则便于安逸而怠荒至矣虽悔何追贤曰陛下言及于此社稷苍生之福也
驸马赵辉贪财好色景泰时只在南京天顺改元恳乞来朝上许之既见厚有所献贿左右求封爵一日上召贤曰赵辉求封如何贤对曰名爵岂臣下可求左右亟欲成之上复召贤议贤谓求则不可与若朝廷念其旧戚自加恩命则可遂从之已而辉以贿赂事发特免其罪封爵竟亦不行
先是兵部尚书陈汝言阿顺权宦将前时送去云南两广湖贵等处土官尽数取回物论沸腾以为不便下情不能上逹一日贤从容言于上曰彼皆非我族类自古为中国患昔幸送之江南逺方今复取来甚是不便闻此类在彼住定以为乐土多不愿来上曰吾亦悔之初取时听其不愿最善若后愿去者仍从之贤曰幸甚
锦衣卫官校差出提人惟财是图动以千万计天下之人被其扰害不可胜言此情不能上达贤一日从容言于上曰今天下百姓颇安惟有一害上曰何害贤曰锦衣官校是也一出于外如狼如虎贪财无厌寜有纪极上即悟曰此辈出外谁不畏惧其害人不言可知今后非大故重事不遣贤顿首曰幸甚
镇守辽东太监范英乞来朝见即以部下亲眤都指挥髙飞乞统辽阳兵然已有叅将曹广兵部以为不可上欲允之召贤曰可以飞代广贤不能止明日复见上曰闻飞非统御才地方所系上曰已发柰何贤曰虽发未行犹可止事未停妥虽行亦止上曰然即召兵部已之时祭风雷山川之神而坛壝在城外上不欲夜出问贤可以勋臣代之否贤曰果有故亦须代但祖训以为不可上曰今后当自行但夜出至彼无所止宿欲效天地坛为一斋宫如何贤曰可但宜减杀其制上曰既有止宿日未下时至彼祭毕拂曙
而回庻免夜间出入贤顿首曰圣虑极是
上一日言宦官蒋冕虽曽效劳其实谗乱小人朕初复位时即于太后前言曰皇后无子亦当换朕即斥之方止及立东宫日复曰其母如何朕曰当为皇贵妃乃止一日命冕选宫人充用既选乃曰太后处不必知朕曰不可复于太后处曰上欲隠之及朕白太后方知其离间以此逺絶之贤曰谗说殄行自古帝王所深恶者陛下絶之最是
二年冬鹰坊司内臣奏乞出外采猎上不许复固请上曰尔辈欲出猎但不许扰害州县朕遣人访之既许其出彼意一时之言未必追访出至州县不能获一禽有司惧其威敛之于民聚鹿獐兎雉而献之内臣以为猎所获者遣人领进上果令人宻访某州若干某县若干皆得其数候其至各杖而黜之
冬十月间上一日屏去左右召贤从容言政治得失贤因极言下情之弊时徃徃差锦衣官校出外提抄罪人然此辈嗜利势如狼虎所过无虚必饱其欲而后已动以金银千百计有司不胜其扰畧达此情上初不忤且曰今后但不可多差耳不意差者多左右贵近所嘱因而谮毁谓贤多言彼有犯者自当其罪上听之从而见踈贤初亦觉之不知所由已而左右传说如此贤谓此弊九重之邃何由得闻贤既得亲近岂忍隠蔽而不言乎言而得罪亦所甘心越旬日复召贤待之如前盖圣鉴孔昭也
时小人欲求幸进者多不能得谓贤沮之莫不怨恨乘隙排谤时刑部尚书缺人已取山东布政陆瑜即乘此驾说瑜用贿赂求而得之朝士纷然以为瑜至必不用又谓石总兵已达于上谓贤必然见害及瑜至上召贤议之仍以瑜为尚书羣小愕然众毁方息上初虽听譛怒言锦衣之弊复宻察之皆得其实尤有过于贤所言者召其指挥者戒之曰自后差人敢有似前者必重罪不宥由是收敛不敢纵意求索人或为贤危之曰先生招怨如此柰何贤曰若除此一弊怨亦不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