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传于世。今读其文,略无楚汉间气骨,岂非齐梁以来好事者所作乎!』(容斋三笔)表元之言曰:『子鱼生于战国之末,一为陈涉出,知难而退,遗言隐行,不传于世者必多,安在猎取一二,自暴其美,侈然上附于先君之列,而谓之著书耶?张耳、陈余二人者,汉初谓之贤士,又或以叔孙通为圣人,今书数引其名,此后人所推托,若房玄龄杜如晦之于文中子耳。连丛亦非孔臧所为。其四赋尤猥劣,无西都人语气,二书依傍故实,仅仅不失。余故读而疑之。
然诸子书自列御寇以下,多非正文,君子之于书,为其可以正人心,息邪说也,则存之。孔丛子者,矫矫然守其经生之学,试读而行之,其心之于贫贱患难也,不苟辞之矣。此非孔氏子孙若其徒,孰能为哉?』(剡源戴先生文集卷二十三读孔丛子)盖二人犹未知为王肃伪撰。清人论孔丛子为王肃伪撰者颇多,以臧琳所辨,意虽不在孔丛,然最足见王肃重迭作伪之肺肝,故举此以概其余。惟姚氏据高似孙子略宋濂诸子辨之说,疑子思年六十三(三系二之误),不及与孔子问答,亦难遽定。
汪琬跋子略曰:『汉书孔光传首载孔氏谱牒,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伋,伋生子尚高,则伯鱼为子思父审矣。家语孔子年二十,娶亓官氏,明年生伯鱼,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孔子后三年始卒,使子思犹未生,则孔氏谱不足据耶?史记鲁世家,穆公之立也,距孔子已七十年,子思寿止六十二,使穆公时犹在,则与孔子相隔绝久矣,其去伯鱼当益远,不得为其子;然遍考诸书,又不言孔子有他支庶,何也?予以为宜从孔丛子。盖孔丛子与谱牒,皆出孔氏子孙之手,其说必有证左,非他书臆度者比也。
』(尧峰文钞卷三十九)则信孔子子思有问答事,而无以祛子思年六十二之疑。梁玉绳曰:『王肃家语后序从史记作六十二:考伯鱼先孔子卒,则孔子卒时,子思当不甚幼,而孟子檀弓并称子思在鲁穆公时,故汉艺文志曰:子思为穆公师也。孔子没于哀公十六年,历悼公元公至穆公即位之岁已七十年,安得子思年止六十二乎?毛氏四书剩言载王草堂复礼辨史记六十二是八十二之误;曲阜孔农部继汾阙里文献考亦云然,当不谬也。刘恕外纪据孔丛记问篇子思孔子问答,与抗志篇子思居卫鲁穆公卒之言,以子思年寿为疑;
而不知孔丛伪书,自不足信,通考二百九引书录解题及余冬叙录廿六俱辨之。通鉴书子思言苟变于卫侯,在周安王廿五年,亦误信孔丛尔。』(史记志疑卷二十五)然则孔子子思之问答固不足信;即史记所载亦误也。王肃家语后序从史记作六十二,岂非疏欤!叶适亦谓孔丛子所载子思岁月,全不可考。(习学记言卷十七)至四库提要谓『水经注引孔丛子曰:「夫子墓茔方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上,诸孔邱封五十余所,人名昭穆不可复识,有铭碑三所,兽碣具存」云云,今本无此文,似非完帙。
然其文与全书不类,且不似孔氏子孙语,或郦道元误证?抑或传写有讹,以他书误题孔丛欤?』则单文偶征,即出孔丛原书,亦与真伪无干。(页一六二-一六六)
文中子(又名中说)
称隋王通撰。宋阮逸注。世有以其姓名史所不载,疑并无其人者。按王仲言挥尘录曰:「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刘禹锡作王华卿墓志,载其家世及通行事甚详;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文集」,胡元瑞又言王勃传称「祖通,隋末大儒」,则是有其人矣。又有疑其书为阮逸伪造者。按唐志已有五卷,胡元瑞谓「刘蕡已斥其儗经之罪」,则又非皆逸伪造矣。予谓既有其人,又其书为所作,则适以见通一妄夫耳。尔何人斯,而敢上比孔子,作伪书以儗论语乎?
即孔子之后再有圣人,亦当别出言行;未闻有比儗其书便可为圣人者!甚至于颜子,亦取一门人蚤死者儗之,其可恶甚矣!若夫捏造唐初宰相以为门人,当时英雄勋戚辈直斥之无婉辞,又何其迂诞不经也!以至武夫悍卒,日仆仆于其门而问道讲经,虽三尺童子亦知其无是事矣!说者又以为出于其子福郊福畤之所为。然则其父报仇,子且行劫,有所由来,宁足为通洗罪乎!至其书之舛错者,尤不一焉。如仁寿四年,通始至长安,李德林卒已九年,而书有德林请见之语。
江都有变,而书有泫然而兴之言。关朗在太和中见魏孝文;自太和丁巳至通生之岁开皇四年甲辰,一百七年矣,而书谓问礼于关子明。隋书薛道衡子收初生,即出继族父儒,至于长成,不识本生,而书有薛公命子往事之之语。此皆晁氏所摘发者若此,抑又无论矣。自宋之程朱极为揄扬,以为「隐德君子」,以为「其学近正」,以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