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既放,而尚除恶未尽,有臣相鲧为害,则与孟子不合;帝启之献三嫔于天,而窃九辩九歌九招之乐以下,虽并见于天问,然与尚书之九歌不合。所纪禹事如此,而其余概可见。』又谓:『谓是经竟无征乎?则毕方贰负诸证,历见汉人之所述,郭氏已着之题词中。而有明之季,颙鸟见于南昌佛寺,朱中尉谋?志之;精卫遗种见于海上,林太常时对志之;鴸鸟见于杭城东,陈高士廷会志之;刑天之舞,则西方徼外多见之者,固不可以为尽诬也。
』(浮山大禹庙山海经塑像诗序)盖其书所记范围,上及远古传说文字以前之图画,下逮战国魏晋好奇之士,摭拾诸书,加以侈大,诡倬自喜,故后代有可验有不可验者。(按:说天问者,往往采山海经淮南子语,其实所采,多山海经淮南子缘天问而作者。朱熹疑天问,特战国时俚俗相传之语,本无稽据,好事者遂假托撰造以实之。见楚辞辨证下。胡应麟则谓经所纪山川神鬼,凡离骚九歌远游二招中稍涉奇怪者,悉为说以实之,不独天问;而其文体特类穆天子传,故断以为战国好奇之士,取穆王传。
虽与吾说不同,而亦足证明吾说。?,杂录庄列离骚周书晋乘以成者。见四部正)而刘师培谓:『山海经不可疑。西人地质学,谓动植庶品,递有变迁,观山海经一书,有言人面兽身者,有言兽面人身者,而所举邦国草木,又有非后人所及见者,谓之不可知可也,谓之荒诞不可也。』(读书随笔)则殊非。古书衍述传说,岂能上及今日所谓地质时代?抑以夏代言,其时尚无利便之交通工具,虽有睿哲,又何资以跋涉山海,穷极辽阔,探索怪异,而一一摹状之?
故但曰禹曰益,实必无之事。然要为古代山川动植氏族部落原始生活意识长期累积变迁之汇纂,治古代社会史料,其有资于是书,殆无可疑。近见燕京学报(第七期)有何观洲山海经在科学上之批判及作者之时代考一文,以山海经五藏山经中之动植物,除极少数为实有者外,余皆由推想而得;而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述邹衍之学说,有『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植,物类所珍,因而大之,及海外,人所不能睹』一段,不啻为山海经作序,遂认五藏山经为邹衍所作,或邹派学者所作。
(五藏山经以下,则仍认为汉以后之伪经。)此虽足备一说;然邹衍固别有书,着于汉志。山海经记怪,邹衍『推大推远』,迹或相似,岂可谓即其学说之所寄哉!又是书传然时,叙次错乱,以致文理断续,地望乖违。如海外北经海外自东北陬至西北陬者,东西二字当互易;海内西经东胡下四节,当在海内北经舜妻登比氏节之后;海内北经盖国下九节,当在海内东经巨燕在东北陬之后;海内东经国在流沙下三节,当在海内西经流沙出钟山节之后。说详顾观光武陵山人杂着山海经条。
此虽与真伪无关,然可为读山海经者董正误简之一助。(页二七七-二八一)
水经
隋志有两水经:一本三卷,郭璞注;一本四十卷,郦善长注;皆不言撰人名。自旧唐志注云郭璞作;新唐志云桑钦作。宋崇文总目但云郦注四十卷,亦不言撰人为谁。崇文总目作于宋景佑,与新志同时,不知新志何据以为说也。其经云「济水过寿张」,即前汉寿良县,光武所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即狄县,安帝所更名。又「荷水过湖陆」,即湖陵县,章帝所更名。「汾水过永安」,即彘县,顺帝所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叙也。王伯厚曰:「其书言『武侯垒』,又云『魏兴安阳县』,注谓『武侯所居』;
魏分汉中,立魏兴郡,又改信都从长乐,则晋太康五年也。又『河水北薄骨律镇城』,注云『赫连果城』,则后魏所置也。』恒按,汉儒林传,『古文尚书,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桑钦盖成帝时人。是书固不可言钦作:即谓郭璞,又岂其然乎?姚宽西溪丛语曰:「水经,世以为桑钦撰。予按:易水注云:『故桑钦曰:易水出北新城西北,东入滱;自下,滱易互受通称矣。』又广阳县溪水亦引桑钦说。且水经正文皆无此语。」其考核尤精。然则桑钦固别有地理水道之书,而水经者不知何人所作也。
又此桑钦亦非汉成帝时者;使然,不当见遗于汉志矣。故晁氏谓使古有两桑钦则可也。
[重考]
水经一书,历古志记莫能定为何人所作,胡渭禹贡锥指曰:「汉书地理志引桑钦者七,上党屯留下云: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平原高唐下云:桑钦言绛水所出。泰山莱芜下云: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桑钦所言。丹阳陵阳下云:桑钦言淮水出东南,北入大江。张掖删丹下云: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敦煌效谷下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