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子罕堂下污水自邻穴流出人曰胡不塞子罕日邻地高而吾洼塞其流不得也宜兴王尚书■〈亻与〉买宅其人有先垄欲徙去■〈亻与〉曰既以全宅让我乃不保其三尺吾不忍也穴垣听其祭扫此二事具见万物一体之心不独昔人所称不求田宅方圆不为子孙马牛之说而已阡陌甲第身外长物何至与人作更作仇也哉
刘伶僳形于室中光逸露头于狗窦聚数人而共饮累昼夜以不休此何足污史册晋人采之目为八达老庄之流毒乱亡之凶征也
人之相投也必其相信也一不相信虽原宪之廉必以为此其干我于贿者矣虽晏婴之忠必以为此其翘我于言者矣虽管宁之友必以为此其妒我于席者矣君子之不苟于所投也其自信审也
君子无所争争非美德也然遇朝廷大利害则宜争遇纲常大关系则宜争遇学术邪正大主脑则宜争争而出于无为而为之心争而不争也上殿如虎不失和气是之谓君子
伯温着孔明论康节怒曰汝如武侯犹不可妄论况万万相远乎以武侯之贤安知其不能兴礼乐也后生辄议先进亦不韪矣近者石埭毕司徒有曰吾儿似范翻刻朱子晚年定论序以为文公守书册溺言语至晚而悟余谓文公之心当求之学庸二序玩绎自能领会未可草率言之也合此二段公案可见前辈教法子弟虽贤不肯宽其督诲先进虽远不敢轻有疵瑕学者式焉存忠厚之意立正大之品戒浮薄之习定画一之趋皆在此矣
近时相习诋朱子自晚年定论始而后学口实不免流于错误谓朱子早年有目用以注经末年盲废乃始悟道反恨盲之不早是何言欤余观朱子所与潘叔度叔昌两书止云精力益衰目力全短闲中静坐收敛放心又云闲起看书聊复遮眼虽有恨盲废不早之语非真盲者也后学误传每如此类粗者既误精者可知矣夫悟道之士岂必在于不注书而世之不为朱子之学不注书者岂尽处于悟道之科耶
具有眼力看破千古是非立定则根抵住一时毁誉蔡元定既窜道州犹然聚徒讲学且曰必欲相祸亦非闭户墐窦所可免也此谓有定识有定守矣
一友自云过即知悔先生曰系辞言震无咎者存乎悔悔之一字转凶为吉转失为得之门也然圣人下一震字意谓既有悔念便须如雷如霆奋迅撼动迁善改过一悔永不再悔耳若今日过而悔明日又过而悔晏子所谓愚人多悔也辄自侈然曰吾未尝文过也不亦盗铃掩耳者乎
民饥己饥民溺己溺赤心白意担当天下但知为之自我当如是耳不知有功又安知有矜不知有能又安知有伐禹所以明德远也
有功而不言功有能而不言能者天下万世为一体也目不以视为功能耳不以听为功能手不以持为功能足不以行为功能
讳疾者自毙也护痛者自病也不讳不护而不急医终自误而已故遮掩弥缝为害大孤陋寡闻为害尤大
水上拖丝石上着棒浪费精神虚延岁月学之弊也针针见血艾艾着肉新痛未罢旧病已除学之益也遵成宪述祖德孝子之道也故三年不改者非谓三年之外犹可改也葢终身之义也
好学者急于求所闻惧于失所闻此也横难彼也纵论此也苦语彼也甘对凡以明师友之益收多闻之效也曾子有余鱼知泔而不知奥自伤其闻之晚焉至于涕泪大贤犹然况下士乎细事犹然况至道乎勤而闻之虚而受之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不可懈也学莫先悟嘐嘐然自谓顿门驰无上之境大误人者也亦无先修踽踽然自谓实地拘循墙之守大误人者也真悟者必修真修者必悟
不睹不闻与独未发此三言俱指吾性本体绝分不开今以不覩不闻为静以独为静之动几以未发为静中一物此则言愈多理愈岐矣戒慎恐惧功夫与慎独之慎致中之致果有三样否若必以独为动几则当日立言何不云慎几而云慎独也而他日又何云知几不云知独也几与独葢有辨焉
问子思言中而以喜怒哀乐明之者何先生曰颜渊论仁不越视听言动子思论中和不外喜怒哀乐孟子论性不出动容周旋葢圣学头脑只在克巳由巳本身修持别无巧法亦可以明当下之说矣
问素位先生曰素者吾心之本体也位者贫贱富贵之本位也君子时时见此素体时时行此本位入于富贵贫贱之中而富贵贫贱不能入吾心之中是本体尝得而未尝失也故曰自得得其素也素则居易不素则行险素则俟命不素则侥幸君子小人之分决于此矣
愿外者愿于性之外者也此愿不可有也若性体无外以匹夫而系庙堂之思居室而来千里之应亦属之素不谓之外也此义尤精不可不讲居易之居兼行言行险之行兼居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