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亦可以足而曰朱子之乡则乡之人学圣贤者庶几其可以不出其乡而不至以为东家丘矣嗟夫乡之人去其国千里见夫故乡之人则必谈笑而喜其不然者必未吾故乡之人也居于稠人广坐之中有笑夫圣贤人者其乡之人必曰此岂尔所知哉吾知其详也吾里相同而居相接也至于学也独无然乎此徽人所以学朱子者吾莲塘之意也虽然朱子亦可以槩学哉一朱子也有吾之朱子有古之朱子莲塘之所教徽人者古朱子乎吾朱子乎古朱子者影响糟粕圣贤纸上而吾朱子者在我也吾心之本体吾朱子也
吾心之神明吾朱子也吾之朱子居吾敬也以立其本穷吾理也以致其知精以察之一以守之涵养操存以虚静其神明之府而吾之主人翁常固惺惺也如是而已如是则吾之所以叅天地者此吾之所以继往圣而立人极者亦此吾谓朱子者岂有他哉在我而已乎朱子之后又一朱子矣莲塘每与余论学未尝不以是言而至所谓敬所谓静者未尝不为之切切也夫以予之顽钝而莲塘且为之不弃如此而况夫徽之豪杰出于圣贤之乡者将无所处哉或曰朱子之与孔子终有圣贤分学朱子而不学孔子何也
曰以徽人言也以徽人言故谓之朱子也朱子学孔子者学朱子乃所以学孔子也孔子者自然之朱子朱子者勉然之孔子学朱子者将止于朱子哉教授某命诸生某诣定山请书于石遂书以畀之葢将以告夫徽之学朱子者得以为何如也
漏月轩记
君子之道富以贫处贫不以富处君子岂恶富而甘心于贫哉葢贫可恃以常富不可恃以常贫可恃以常故不见其不足富不可恃以常故不见其有余是以君子不汲汲于富不戚戚于贫也孔子大圣人也其处富也亦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又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孔子贫也无四海之富无九五之尊其处贫富也固已若尧若舜若禹夫岂不极其富贵者哉极其富则何欲不遂何求不得尧则土阶三尺舜则漆器不作禹则菲饮食而致孝乎
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孟子曰如其道虽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如其非道一介不以取人一介不以与人尧舜禹之富非以道耶尧舜禹之道孔子之道富以贫处而不以富处也世之富贵者不然沾一命之荣则以自挟眩千金之细则以自负嗟乎豕虱天下人果谁乎泥涂轩冕人果谁乎常人之于圣贤其分固不同也金陵邵某年少强学乃于所居筑轩以为读书之所题曰漏月朝夕寝处其下夫居所以庇乎风雨也轩以漏月则居之不庇风雨可知居之不庇风雨则人之贫也可知吾闻其出有所代入有所给其所居虽不甚嬴葢亦非真贫者也
而乃以贫自处如此是岂非知所向慕而不落乎众人之窠臼者乎不为众人则有希圣希贤之志虽然圣贤岂易至哉人之学圣贤者贵得其真而不贵其似优孟之学孙叔敖矣圣贤之学仁义礼智根于中故虽大行不加穷居不损使在我者无所得而徒取乎圣贤之似者而学之是亦优孟之学孙叔敖者矣邵君之学圣贤其亦取乎似者否乎轩既成求某一言以为记某栖迟定山衡门破屋其所居风味不减漏月遂书以复思与邵君共勉
仪真东闗闸记
仪真东闗闸工部主事夏公育才所建也公以上命来督仪真谓仪真京师喉襟之地转输漕运之所必由朝觐商贾之所必涉有京师不能无仪真也然仪真五埧又非取给于东闗不可五埧盈则蓄东闗以待其涸五埧涸则泄东闗以济其急有五埧又不能无东闗也是五埧者用于仪真东闗者用于五埧也公之汲汲于此岂为仪真计哉京师计也天下计也公之用心朝廷可谓至矣公既闸人有谓公于某者曰仪真五埧之地一洼沼也以京师之大赖其力于此寻丈之济岂可深虑哉然欲为京师计使仪真五
埧不废余力而国用自充岂有难者昔虞文靖公送祠天妃二使者谓国家之东萑苇之泽滨海而南者广袤相乘淤沮可稻之地何啻千数百里使若东南之人堤圩而田之给牛种农具为之屯种寛其赋之入可省江南漕运之半而仪真五埧之力当亦不可费也今谓仪真距急水河之地髙下不下数丈使塞瓜埠决六合野浦桥之淤塞乃自急水河以达于仪真长江大河风帆浪舶瞬息千里孰之能御而仪真五埧又将可以并省矣公之所以为朝廷计者乃不于此而于彼何哉某曰不然子将以已之所涉者以料公也
公岂不知乎此哉某以病废所谓国家滨海而南之地足迹未尝一至不知果可以屯田否也又不知虞文靖公之说行于古者而亦可以行于今也使其可行从前之说则屯田之入但可以省夫江南漕运之半而其半又果能不藉夫五埧之力哉从后之说其策虽无可议然水之髙下亦未可遽以口舌而争使果如是则江空水落之时而视夫夏潦弥漫之日又不知其能同否也茍有不同而五埧又可废哉而东闗之闸不可废也葢公之学有本末故其政有缓急缓者效大而用力常难急者效速而用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