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国子监祭酒盛昱、御史赵尔巽、左庶子锡钧等以醇亲王天子父,属尊位重,不宜处嫌疑之地,奏陈不便;醇亲王亦奏辞。太后以暂时权宜,两慰谕之。自乾隆初讷亲以首辅独对,传谕诸臣;傅恒继而变之,引同列全班进,成为故事。更迭恭亲王等之日,独召领班章京至御前拟旨上,朱书授之出;为特殊之事也。
十年五月,法人以军船八艘耀兵厦门,以大队军舰进窥上海吴淞口。朝廷以关外师徒挠败,改用宿将:召前大学士左宗棠入京,办理军机;命川督丁宝桢起用前湖南提督鲍超,命直督李鸿章促召前直隶提督刘铭传,命江督曾国荃饬提督李成谋严防海口;复命通政司通政使吴大澂会办北洋事宜、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宜、翰林学士张佩纶会办福建海疆事宜。之三人者无实际,惟吴大澂曾因俄罗斯勘界事,往来奉天、吉林、黑龙江、朝鲜边界各地,略有阅历;
陈宝琛、张佩纶则并以空言奏事得大名。佩纶平居,指摘李鸿章不贷;及佩钦差大臣关防,转附李鸿章以败。刘铭传号宿将,亦附李鸿章而坏大局者也。鸿章始终持和议,虽屡为法人所苦,仍不以战务为意,论战事者皆所恶闻;言官参劾、朝野舆论,均以秦桧、贾似道为比,鸿章不恤也。鸿章自同治时乘普、法之战办理法国天津教案得手,当时推为外交家,中外事恒倚之。至是,言官交论,廷旨虽责其『畏葸因循、不能振作,两年来迁延观望、坐失时机,自问当得何罪』;
而仍以和议全权付之。十年四月,法国水师总军福禄诺乘兵船至天津,再申和议;李鸿章与之磋商再三,复命习法文道员马建忠、税务司英人德璀琳转达。迄中历五月,成立「和约大纲」五条:第一,中国南界毘连北圻,法国约明:无论遇何机会有他人侵犯,均应保全助护。第二,中国南界既经法国与以实据,不虞侵占;中国约明:将北圻防营调回边界,并于法越已定、未定条约均不理。第三,法国感中国和商之意,自愿不索兵费;中国应许以毘连越南北圻边界,运销法、越与内地货物。
第四,法国现与越南议改条约,决不夹入「伤中国威望体面」语;并将以前与越南所约关涉东京者销废。第五,两全权既签押,三月后会议详细条款云云。李鸿章缮摺,复逐条释以好语,并言「刘军不可恃、邦交不可破」,而筹安置黑旗、裁汰滇桂各军方法,洋洋二千言;由总理各国衙门闻于朝,得旨报可。福禄诺亦电达法国,得外部大臣费理覆电:奉国旨许可。自光绪七年来,驻英、法使臣曾纪泽迭与法国外部沙美拉古等辩论法越事;八年、九年,李鸿章复与法使宝海、德理、脱利古等往复交涉,卒不就绪;
及是,始有成议。朝廷谕前敌和款,毋孟浪进兵。于是云南岑毓英、广西潘鼎新遂不措意军务,且多调退;而法国有意翻异,福禄诺临行向李鸿章声言即遣兵巡视越境驱逐刘团,鸿章隐之。总署以闻,廷谕申斥鸿章。驻京法使复以「简明条约」法文与汉文语意不符来诘,廷谕复责李鸿章办理含混,着再筹备自赎;复命锡珍、吴大澂等会同鸿章妥筹法约。命前敌各军严防,倘法人来犯,直即接战。潘鼎新奏广西饷械缺乏,桂军恐不可恃;廷谕斥其饰词卸责。
而十年闰五月朔日,果有观音桥之役,而中西战端不可弭矣。
方和议之成,福禄诺之去也,越南法军早有进规谅山之志。五月二十九日,法酋带队直向观音桥,托云巡边——观音桥当徐延旭在时,已将北宁残败各军收集屯扎,濠垒、地营、弹药已备;而潘鼎新犹饬前敌不可拒战。接统前敌各营为桂军统带黄玉贤,乃隔桥与法酋语,止勿入;法酋语无状,各军忍怒半日。初一日,列队来;我军列队出。法军进,我军施虚枪;法军施实炮,遂接仗,枪炮交加。黄云高、李应章、陈世华军自隔溪二里,驰入法阵;黄玉贤、王洪顺亲出督队,指挥军火;
景崧时告病,旧管带熊得胜等助运军火于阵头:法军不支,阵斩八十余人、生禽多人,夺获辎重十余辆。初二日再战,法军再败;斩四十余人、禽七人,夺获马匹百余、器械无数。法军走,我军恐碍和局,不追。自北宁败后,咸欲裁汰桂军;及是战胜,潘鼎新始给饷,得不遣散。捷奏入,得旨「奖功」,并饬进规北宁。当是时,我军而乘机直进,或攻取所失各地、或占据北圻各省,则和议犹易转圜;而前敌统军云南岑毓英、广西潘鼎新并怀观望,不以催战之谕为本,而惟停战之命是遵,进寸退尺,膜视国事。
而法国将领则任所欲为,无所顾忌;于是议和之使命方来,而索战之舰队四出矣。
初,观音桥之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