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官、越民苦法寇之虐,望冯军若望岁,竞来通款。冯子材亦慨然划扫荡北圻之计,与彭玉麟函电往来,定二月二十五、六日亲率军从西路出北宁,直取东京;诸军从东路取海阳,会师河内。而停战撤兵之旨下矣!彭玉麟、张之洞电奏力争。中兴大将鲍超自四川成军出,一路添募,至龙州兵八营;亦抗奏愿以己部生力军出关当前敌,攻越都法寇。彭玉麟等复电奏越地法虏空虚,可进兵、不可撤兵;并不听。李鸿章欲护前约,自二月望日法来行成,即奏闻朝廷,遽与签押,而更弃全越为法国保护;
且电军前,谓「越战,闽台危」!是时闽有左宗棠楚军,闽人恨不得再战复仇;台地则法兵株守基隆一岭,毫无寸展;帮办杨岳斌方渡台,军赋不假外求;澎湖不过失海上一屿,法寇虽拦截商船,而闽之帆船飞驶不惊。台人恨刘铭传不进军,并不谓危。冯子材军在北宁谅江,饷道大通、士气激昂,法已失抗拒力;众军咸欲直指顺化越都,涿法寇于境外。而李鸿章奏谓「不乘胜回师,恐全局败坏」,于是廷谕自二月中迄三月叠催各路撤兵;军前战士扼腕,天下短气。
言官交论李鸿章卖国:『捐壮士无限之躯、倾国家无穷之帑,再捷不进,而弃全越与敌和款,奈军民何!奈中外交侮何』!不报;严催撤兵。于是云南军自山西、广西各军自北宁,于光绪十一年三月十四日起连环卷扎,迄三月二十日皆撤入边;法国亦退基隆、澎湖兵。太原、宣光军亦随大军入关,胁黑旗军去保胜关内安置,授刘永福南澳镇总兵、授唐景崧台湾道,竟授刘铭传台湾巡抚。大学士二等恪靖侯左宗棠薨于闽,刘铭传遂文致刘璈饷饷罪,劾戍黑龙江。
冯子材奉命督办钦、廉防,鲍超散军归家。王德榜等入觐,退谒军机行走孙毓汶,拒不见。越大官黄佐炎、张登憻、黄廷经、梁辉懿等流离边徼。
是年秋,日本使臣伊藤博文至天津,向李鸿章缔结共同派兵朝鲜条约,隐示共同保护意。法国既得保护越南,遂置越南总都护,监越王。而是年冬,英国遂发兵取缅甸。由是,西南际海无属国矣。 ●专着(二)
中东战纪
·中东战纪
自序
呜呼!疆场之间,一彼一此;牛虽瘠,偾于豚上。从未有大敌小、众敌寡,连战皆北,蹙地千里,如甲午中东之役之瓦解者。盖不筹制胜之策于先,复不图制敌之事于后:临变伧囊,涣若抟沙;随时拉答,随处补苴。「易」曰:『豫,利行师;不豫,兹所以败也』。
夫大不胜小、众不胜寡,盖亦有之矣:隋炀帝以百万大军败于高丽萨水江,辽天祚以八十万败于女真混同江,明杨镐以四十七万(实二十四万并高丽兵三十万)败满洲萨尔浒;大小、众寡之不敌如是,是有亡征焉。虽然,彼三朝者矜于攻敌,非以应敌。有清之师,为保护属国,不得已而出军;应敌者也。兵义者王、兵应者胜,师直为壮、曲为老,何至于今而并不然乎?天乎、人乎?吾谓亦人而已矣。清师之败,李鸿章有三误焉:一误于望和、二误于待和、三误于求和也。
当日本调兵之初,而苟多戍劲兵于牙山,坚扼入京之孔道:更集大军于平壤,厚驻战舰于仁川——日本岛国,四面受敌;东西南北虽有军港,外海内峡处处可攻:虑我批亢而捣虚,自将不战而自戢。而李鸿章不然,专望日本之可和,不顾我军之无备。高丽虽日吁援兵,将士虽咸请济师;惟恐撄敌人之怒,置军报若罔闻:其误一也。敌衅既开,牙山失守;平壤城虽调四军,鸭绿江乃无一旅。威海卫之军舰,不驱出战;大东沟之退师,惟戮偏裨:以故平壤一败,高丽全失。
李鸿章初冀俄国胁和,继谋英国劝和;军旅之政,专事敷衍。而各国方利中国之败,正作壁上之观;境上遗书,芒乎无闻:其误二也。当是时,承平日久,属国恭顺;高丽一路,素无守备。敌军于是渡鸭绿江而西,破九连城、凤凰城,复破海城;循渤海而南,破大连、破旅顺,复破威海,覆海军:我之疆场,战势尽失矣。然所丧者边城,未及东省大郡;所堕者战舰,未坏陆上大军。我勿急于战,亦勿急于和;专力固守,作埋根之计、为持久之图。有隙则扰其饷运,捣其惰归;
无事则浚我深濠,保我长墙。更历时月,我之财未殚、彼之用已匮;俟其难于作战,然后易以言和。何乃远涉行成,甚于城下乞盟!恣所要求,填彼欲壑;既割地,复归币。虽秦桧不至此,比敬塘更无名:其误三也。嗟呼!不能战,何以守!不能守,何以和!李鸿章之军战则不力、守则不固,遂至仓皇无措;召不相谋之将,募不相习之兵。于是庙堂保妻子之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