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等又大感。沈公遂带伯起见军门。予恐倭或挟伯起为互市计,请绑解,轻其所挟。黄公然之,乃命海道、水标出定海抚赏;七十余倭皆跪道左迎。及颁行赏赐,皆叩首言『伯起不受我物,我亦不敢受』!二公曰:『天朝赐汝,如何不受』!乃各叩头受讫。
未几,倭首桃烟门者犯浙,破浙一兵船,杀兵十八名。掳捕盗余千及兵目十名。至闽,又掳渔船郑居等二十余人;而舟触礁于东沙,碎焉。搬上搭寮修,以引渔船。署福宁道黄公琮先令把总何廷亮巡海,知其事,报;抚公即檄沈水标便宜从事,各寨、游俱听节制。何廷亮欲战,沈曰:『困兽难迫;且多礁石,易损舟。彼藏礁石间伺我,必大损兵。不如诱而擒之便』。乃遣王居华上沙与语——居华惯通番语,与伯起同送归者也;言明石道友已受抚。桃烟门心动,曰:『有道友书来,即从』。
沈即遣居华取道友书;书到,乃降。沈公令倭先束刀铳,乃许上舟;沈公分倭与各船为功,自解桃烟门等二十八名并二级归报军门。此事若非黄公以节制便宜假沈,则如廷亮辈轻率上山,我兵必为所屠。如料罗数十兵船围迫一倭船几破矣,一倭潜入水,从兵船尾缘舵而上,杀兵夺船而去;北路兵船钩一落水倭,抬入大金堡,数倭赶上抢夺,毁其堡而去:此皆前事之鉴也。沈公奉军门命而出,可杀则杀,可围则围;不可杀、不可围,不得不出于诱。然无道友一札,诱亦未易终始。
是黄公信任沈公抚道友,得其欢心,故以一札助我;复令节制诸军,故得操纵自如。不折一兵、不损一船,不旬日而缚虎狼如系孤豚;成功如此之易,非沈公之力,黄公善将将之力也。
当侦使之送归也,人疑倭必要市,竟不要市矣;人疑诱倭、倭将报复,竟不报复矣。迄今十三、四年,海寇虽生,倭犯无有;则黄公之谋将善后,灼灼可知。非黄公不能用沈,非沈公不能为黄公用;故予谓黄公倭功加于鏖战百倍者以此。
谕嘉登里文
董见龙谨谕:隔江嘉登里地多海咸,时遭岁歉。然昔年未通番之时,生计亦自不乏殷实时有者;人无外心,各勤本业也。自近年恶少生心通番,地方益穷;去者死海、死盗、死倭及病归死者,不下五、六十人。骨肉生离,长作蛮夷之鬼;妻儿恸哭,莫招鱼腹之魂!丁壮或至绝嗣,髑髅杂于泥尘。呜呼!哀哉!通番求富,反以致穷;通番求活,反以速死。若以不顾死亡之心力,用之农亩、用之生理,亦可救口安生,妻子且得长聚;不幸而死,亦在故乡:何至析骨灭烟,如此之甚!
今日兄弟、妻子思想悲泣,当日何不力行劝阻,使至此极乎!
嗟夫!前车既覆,后辙又寻。前通倭,今又通红夷矣。恃水洋七更船之便、贪小物三倍利之多,莫不碗毡绒袜、青袄皮兜,叉手坐食,耻问耕钓。其黠者,装作船主;客银落手,浪用花撑。不德大姓,又阴主之;断送人性命以益自己,罪莫大焉!
更可怪者,漳、泉通番,其故习也;今乃反来嘉登觅船!舍彼素通之地,借途于此;不知何意!数年满海受南贼之害;今以嘉登为窟,将无引鬼而入市,深恐种祸于无穷!
此地独董汉桥、江益侯、陈鄂渚数君超然不染,言之蹙额;污泥之中,亦有莲花。汝等何为甘沦恶趣,害己而祸地方!非颠、非愚、非恶,非劫数将至,不作此事矣。念在隔江,不得不出一谕相劝;听与不听,即是人鬼生死之关,毋忽!
漫言
崇祯己巳七月末,吉蓼警至,人心奔溃;当事汲汲图近守之策。有以专守闽安镇为言者;以此镇最狭,可设铳墙、设木牌也。不知此镇受上三府之水,岸狭流迅;嘉靖季,曾以铁锁截流,立断矣。今即用木,犹恐其断;纵不断,贼至钩绝之,鼓掌而入,我能如之何哉!何也?凡锁江蹶船之事,阴为之而贼不觉,乃为我陷;若明设,贼即明断,易耳。且贼未至而木牌一设,必蹶行舟,溺人必多;是不能御贼而徒为人害也。今财匮,兵船正缺;孰若以此费造船,列于可守之处之为愈乎!
举生长海滨,于海颇习;其可守之处与其所以控制之方,亦尝一再筹度。不敢谓是,姑漫言之;以请于同郡士大夫之为地方计者。
省城门户,以闽安镇南出之琅琦门、东出之五虎双龟门为两喙,以梅花、定海为两臂,以松下之东西洛、礵山之西洋为两关,以海坛、台山为两游;近之东沙、竿塘,远之东甲、东涌,皆我汛地:此其大势也。旧时兵船盛设,汛地有船,故贼不敢泊,而福海无事。今各寨无船,汛地皆弃以予贼矣。贼自南来,必径海坛,上东西洛,出则浮东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