穰侯免相国就封陶出关关吏阅其单辎重千有余乗闻之昭王王按剑而怒曰吾王四十年不为王而为穰侯穰侯相三十年不为秦而为穰也籍太后朽骨何避乎必僇而室之武安君恐使其客说曰大王亦知五覇之所以遂否乎曰不知也齐桓晋文霸而遂宋襄覇而否者非桓文之独工而宋襄之独拙也其行事谋筭等耳齐晋强而宋弱也齐晋之所以强者何也齐之所以强非始桓而劲也厘襄之世东尽嵎夷而邑之西略济上之十二诸侯而举其半晋亦非始文而劲也献公为之灭虞灭虢灭魏灭耿灭东山之狄以大启曲沃而后文公因之宋襄之地不加辟于微封而兵不益于殷遗也
然则为晋献齐厘襄之所遗者难而为桓文因者易也今大王信客卿以越韩魏而攻齐为穰侯罪夫穰侯之所罪者一耳大王一忧魏则穰侯为大王拔河内城大小六十走芒卯馘暴鸢入北宅围大梁立责其河东地方四百里连拔三县再忧韩魏则穰侯为举武安君将而卤首二十四万擒公孙喜三忧韩魏赵则穰侯为殱其众华阳下卤首十万取巻蔡阳长社观津以东临齐而齐服其最忧楚则穰侯之所举武安君轻兵而拔鄢邓明年拔郢烧夷陵遂东至竟陵举宛叶楚不能军而窜陈以不振穰侯相而大楚韩魏各割其半以肥秦秦之所为秦者三而后客卿得入策也
夫客卿之所为秘者曰逺交而近攻而其在魏何不令魏近攻秦而其为齐谋何不令近攻楚赵而逺交秦也故夫穰侯之所为遗者难也且夫秦入楚楚之珍寳齿革悉以富咸阳而穰侯拾其溢也秦王色沮久之曰吾非为穰侯失策也为秦之有穰侯而无寡人也客曰惟然有之元二之际严君疾用事惠后内主而庶长壮方棘时有王而无穰侯王得称有王乎何以至今日哉王曰客休矣吾方思之穰侯乃得良死
信陵君既促驾归魏魏王与之相持而泣以上将军印授之信陵君发使使五国赵王曰邯郸之围实魏觧也且其将者又信陵君虽靡躏之余不敢不悉发谓尉文君以八万人徃复之楚王曰魏将信陵君矣微魏不虞亡楚亦不虞亡也谓春申君俾都尉英以十万徃其韩王燕王曰魏吾蔽也不救魏魏必亡魏亡而吾亦踵之且又信陵君将各以五万人徃至魏郊战有日矣公子选魏之武士奋击四而一之得十万人众喜曰吾闻王龁之恃秦众也盖三十万今吾加其四之一而居守者弗与也胜有日矣朱亥曰不然公子不覩夫羣鹿之于虎乎
使鹿各逞其技以与虎触未有不饱虎者也羣鹿并力而负嵎以其角劲外而凥内擫虎未有不靡者也夫秦犹虎也五国五鹿也向者鹿犹各逞技焉敢望胜乎信陵君曰谨受教乃身请于四国帅曰唯上国之恤我社稷而以师来也莫适为长进退之节孰为之金皷也利孰行赉不利孰行钺也请得一人而事之诸帅曰魏师主也而公子上将也敢不惟命之听公子乃徧拜以谢为坛而令之斩一将之后期者与赵一都尉之乱行者曰与秦扞而燕以羸师尝之佯退以乱其整魏赵合而尽其良以坚当之楚轻兵为
十覆以待战酣而四躏之韩以溪子巨弩长戟断其后咸如公子教遂大破王龁抑之于西河之内是时天下称明兵法者无如公子虽秦人亦曰自吾下山东未有如魏公子劲者也公子在吾何以得志乃进间
魏哀王谓公子无忌曰甚哉寡人之不欲事秦也然而无可以与秦劲者公子无忌曰昔者未有魏而晋师之西而格河之外也十九胜焉秦人恐而退自摈为戎不敢比数于诸侯晋恒以为权于天下有魏而秦师之东而格河之内也彼十九胜焉君王怨而退自贬为藩不敢比数于诸侯秦恒以为权于天下晋一而覇三而弱君王能复求晋后约韩魏而臣之乎可以西却秦南为政于齐楚魏王曰恶是何言也君晋而身事之也则不若君秦而名事之无忌曰臣固知其不可也为从之不固也君亟断河内毋使函崤游士之轼入境而媾韩赵是一完晋也
车驰金马驰璧而南托于楚是益一晋也车驰金马驰璧而东托于齐燕是又益一晋也三分晋而抗秦犹庶支三益晋而秦不立绌哉从衡之利害剖也请照烛然先王之君臣不察朝苏氏而夕张仪至于此极也臣窃怪以君王问晚矣魏王曰善
文信侯且仰药客周甲曰徐之请隠而窥秦王死未晩也乃偻行见秦王曰臣东海之鄙人也海有龙鱼服游渚豫且得之束以网罟旄柳钩乎喉吻之间霜刄垂飞于■〈纎,丘代韭〉鳞鼎灼波涌王曰危哉贾师见而愍之脱衣以质放乎清泠鼔鬐扬鬛倐忽变化雨泽四裔垂颔之珠报渔者乎报贾人乎王曰贾人哉客毋为隠也贾人因是以衷刄锯龙之首而拟鲙龙则无异于雠渔者彼谋彼之谋吾为吾之为而已文信侯闻之立仰药死也
秦王既以诛二周韩剪赵魏燕代其舍人之坐文信隠者跳之楚楚王辟客寝见曰国旦夕亡先生乃幸肯临之先生不以亡弃楚敢问秦王何如人也曰秦王为人蜂凖长目鸷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好以礼下士金石赏罚其大夫何如曰其大夫则刻深悍精而法于吏将帅虣猛好谋而毅士卒则习之矣无疲数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