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建文朝太常卿黄公子澄首用知囊故筴以敉寕宗社不遂而死以至叅夷五宗天下为之饮泣而不敢言然固有笔之稗官者矣天下痛公剔肾析骸而无所归然实有塟地为志铭者矣天下痛公之无后而不知一子走楚者为田经其后有参议表者复公姓而仕宦矣一子走吴者为彦修其后有博士云者以文学显矣万歴之初元上下诏褒录诸死事者公首合诏格当祠当录后而吴之后始出而应之其扵后楚复当何如也公之墓发于雷善善者以为积诚之感而核者以为疑其铭后有若悬记若符谶通方者以为伎术之恒而执者以为讹乃余则姑两置之盖匹夫有必伸而万乗有不能屈者死是也
当公之于壬午也知一死而已知死而死则不死也夫以人主之威能寸析公之躯而不能寸夺公之志能致辱于公之戚属而不能卒辱公之名然则能使公有后耶无后耶昔果无后耶今而始有后耶其有而竟无耶无而忽有耶俱不足辩矣公之墓出一时台臬诸大夫艳其事立祠以祀公而博士之诸孙彪熊者思所以光大之会熊与余识以叙见属而余不能辞聊为志其大都葢窃有喜于天之定而公之所藉以不冺者固不在此也
此文成既而考所谓墓铭者不能无所疑志内称琬之后十二世由贵于吴祖铎生端赘于袁州按公世为分宜人不闻祖之族苏而赘刘也既赘洞庭矣何縁生于袁州若言公至苏州与姚善托孤则可然不当言苏人也当是时公有子得匿田间必当讳其姓不应尚称黄也公既以壬辰生死于壬午当年五十一不当云五十三也其仕宦履歴甚略而独载其临没之言又皆掇拾方孝孺余语且既云洪熙元年御史刘琏着而又称采访使我朝前后俱无采访使衘按刘琏昆山人永乐十年进士虽尝为御史而洪熙
元年以左叅政叅赞宣府军务当时刻志铭必不敢摹搨行世以完石纳土中仅百五十年而剥蚀几徧又剥蚀之文若追蠡而一字不侵泯何也铭后数语若谶皆隐今抚按道府县诸君姓名不遗一人未闻永洪间有此术士也以后黄应龙书及太常诰尤为画蛇之足吾所以不辞此文者喜节士之有祠与有后耳不必熊彪之有祖也
史记评林序
太史公史记成于天汉而重于宣元之间班固氏欲自伸其业故互见其瑜瑕而王充刘知几因之皆有所指驳而其错节衍语异音奥旨未易通解以故徐广韦昭裴骃邹诞生刘伯庄司马贞张守节之流咸为之训故考索学士大夫乃始彬彬成诵矣然自东京以前徃徃橅核其体裁而阔略于辞法至陆机刘勰辈乃稍颂称其文而后世因之第名为之小抵而实为之祖述者班固氏也六朝骛绮靡毋论非指向所在途轨殊矣其最称能尊史记者毋若唐宋人然知或小近而力不足其甚乃不过邯郸之歩阳为慕之而阴与悖又何取也
明兴皇猷之焕发与元精之郁浡倍蓰徃古而其能为太史公者迩不出英宪而上不登台阁学士大夫不无三致憾焉北地而后乃始彬彬葢至于今而阛阓其书操觚之士腹笥吻笔亡适而非太史公噫嘻亦盛矣哉第训诂之家所传闻异辞苦于不能徧而习者不得于事则姑傅会以文之不得于旨则姑穿凿以逆之眯法于篇则姑揜其句眯法于句则姑剽其字肤立者持门户皮相者务影响栩栩然自谓入龙门之室而不知其辙望砥柱之杪而背驰矣世贞曰余读史记者三尝掩巻而叹其未逮也乃今凌际叔先之矣
际叔之为史记也其言则自注释以至赞隲其人则自二汉以及嘉隆无所不附载而时时旁引它子史以已意撮其胜而为之宣眀盖一发简而了然若指掌又林然若列瓌宝于肆而探之也自今而后有能绍眀司马之统而称良史至文者舎际叔奚择哉或谓褚先生之续武纪与他传也胡以弗删也曰际叔任述者也非任删者也其既已知之毋嫌乎武夫之淆璧也然何以称评林也夫有训诂者在而独称评志评也其于际叔取志焉可也
刘侍御集序
夫言人心之声而诗文乃其精者韵而诗匪韵而文其用本不相远而其究乃不能相通以故攻之者不能兼造其奥而发其枢自西京以还至于今千余载体日益广而格则日以卑前者毌以尽其变而后者毋以返其始呜呼古之不得尽变寕古罪哉今之不能返始其又何辞也已明兴操觚而树门户者非一家而称能返古者北地之后毋如歴下生歴下之于变小有所未尽而北地之所谓尽则大有所未满者独吾吴刘侍御子威自其成进士而入侍中秘歴内外台所至无不立办然其意不欲厪厪一世循吏声
固已俯视千古而时自夺于晷未获竟一旦意有所不可遂拂衣归卧吴阊间子威材甚髙于子史百家言无所不治独不喜习大歴以后语天假之日俾与才合负相如之慢世而毋色痼爱子云之沈深而鲜酒嗜等玄晏之书淫而不癖动以故其于骚赋五七言古近体序记志傅赞颂哀诔微而极至于俳戏引喻连珠之类无不研精其思以求与作者合子威既以文自娱毌所托于名而世之好简者疑其蔓尚率者苦其深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