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所嗤笑抑亦天之所嫉恶也余茕茕世路落落无所向回视三穉韩子所谓少而强者不可保而孩提者可冀其成立耶呜呼吾于世已矣按礼公为适子之长殇中殇大夫为适子之长殇中殇是适子亦殇也而春秋伯姬卒传曰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郎之战汪踦死鲁人欲勿殇孔子曰能执干戈以□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先王之礼为之大法而已至于旲时损益轻重之宜一听之于人檀弓记曾子问诸篇可见矣夫礼之精微不能一一而传也余悲吾母之志而先妻于是真死矣
故字之曰子孝而以成人之丧治之葢吾祖吾父之所痛国人之所许而先妣之志之所存也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夫延陵季子之葬子非古有也而孔子之所谓合礼者也余于吾儿欲勿殇也其可乎死之四日丁卯为圹于县之金潼港先高祖承事郎府君飨堂之东房渴葬未成葬也书以志余之悲而已矣嘉靖二十有七年岁次戊申十有二月某日
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二
●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吴郡归有光着
门人王执礼校
墓表
◆墓表
亡友方思曾墓表
从叔父府君坟前石表辞
通政使司右参议张公墓表
封奉政大夫南京兵部车驾司郎中王君墓表
怀庆府推官刘君墓表
敕赠翰林院检讨许府君墓表
○亡友方思曾墓表
予友方思曾之殁适岛夷来寇权厝于某地巳而其父长史公官四方子升幼不克葬某年月日始祔于其祖侍御府君之墓来请其墓上之文亦以葬未有期不果为至是始畀其子升俾勒之于石葢天之生材甚难其所以成就之尤难夫其生之者率数千百人之中得一人而已耳其一人者果出于数千百人之中则其所处必有以自异而不肯同于数千百人之为而其所值又有以激之是以不克安居徐行以遽入于中庸之道则天之所以成材者其果尤难也思曾少负奇逸之姿年二十余以礼经为京闱首荐既一再试春官不利则自叱而疑曰吾所为以为至矣
而又不得彼必有出于吾术之外者则使人具书币走四方求甞已得高第者与夫邑里之彦悉致之于家而馆饩之其人亦有为显官以去者然思曾自负其材顾彼之术实不能有加于吾亦遂厌弃不能以久方其试而未得也则愤憾而有不屑之志其后每计吏行时时绝大江徘徊北岸辄返棹登金焦二山倘佯以归与其客饮酒放歌绝不与豪贵人通间与之相涉视其龌龊必以气陵之闻为佛之学于临安者思曾往师之作礼赞叹求其解说自是遇禅者虽其徒所谓堕龙哑羊之流即跪拜施舍冀得真乘焉
而人遂以思曾果溺于佛之说不知其有所不得志而肆意于此以是知古之毁服童发逃山林而不处未必皆精志于其教亦有所愤而为之者耶以思曾之材有以置之使之无愤憾之气其果出于是耶然使假之以年以至于今又安知其愤憾不益甚而将不出于是耶抑彼其道空荡翛然不与世竞而足以消其愤憾之气邪抑将平其气无待于外安居徐行而至于中庸之涂也此吾所以叹天之成材为难也思曾讳元儒后更曰钦儒曾祖曰麟赠承德郎礼部主事祖曰凤朝列大夫广东佥事前监察御史父曰
筑今为唐府长史侍御与兄鹏同年举进士侍御以忤权贵出而兄为翰林春坊至太常卿亦罢归思曾后起谓必光显于前之人而竟不得位以殁时嘉靖某年月日也春秋四十娶朱氏福建都转运盐使司判官希阳之女男一人升女三人皆侧出思曾少善余余与今李中丞廉甫晚步城外隍桥每望其庐怅然而返其相爱慕如此后予同为文会又同举于乡思曾治园亭田野中至梅花开时辄使人相召予多不至而思曾时乘肩舆过安亭江上必尽醉而归甞以予文示上海陆詹事子渊有过奖之语思曾凌晓乘船来告予非求知于世者而亦有以见思曾爱予之深也
思曾之葬也陈吉甫既为铭予独痛思曾之材使不得尽其所至亦为之致憾于天而已矣
○从叔父府君坟前石表辞
归氏世着于吴自唐天宝迄于同光百八十年以文学科名为公卿侍从有至令仆封王者吴人至今纪之宋咸淳间湖州判官罕仁居昆山之太仓项脊泾洪武初徙今附城湏浦上六世之坟墓在焉叔度逃难走夜郎卭筰间有神人来迎将之谊金徐文靖公为之作传叔度再世为我高祖讳璇承事郎生我曾祖讳凤城武县知县城武公三子长我祖讳绅仲叔祖讳绶季叔祖讳绮府君仲之子也讳格后更讳于德字民从弘治间曾祖父母与叔祖一岁中皆亡府君少孤吾祖教之后常依季叔祖以居恩勤抚育二
父之功为多其后吾归氏之在海虞白茆者兄弟皆修学延致府君府君遂尽室以行白茆濒江海府君筑居田野中四望寥旷每秋风落木慨然首丘之感然去归市隐隐莽苍间归市诸兄弟家也时时相过从会集府君是以喜曰吾居此殆不乏跫然之音也府君虽在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