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松江则有林侍郎树声于宜兴则有万侍郎士和于金坛则有曹太史大章于江陵则有李少师春芳于新郑则有高少师拱于蜀则有赵太保贞吉王中丞廷于宗室则有西亭中尉每计偕同事者问知姓名所至皆竦然环立言吾等少诵公文以为异世人不意今日得见往往相目私语张文毅公再为考官每与诸翰林相戒欲得之见先君落第忽忽不乐对客曰吾为国得士三百人不自喜而以失一士为恨先君谒公于邸第谓先君曰吾阅天下士多矣如子者可谓入水不濡入火不爇者也公辄留就乙科欲有所他处先君辞不肯就终文毅公之世不得第是后翰林诸公以为江南未了之事每试必加意焉
自嘉靖辛丑至乙丑凡九试于礼部虽数北意气自若未尝沮丧门生故旧往往起家至大官而先君独沦落于荒江寂寞之滨泊如也嘉靖四十四年始得举进士中朝士大夫莫不以得人为庆自是田野愚夫小童皆有慕学之志而海内枯藁沉溺之徒抵掌而叹息矣廷试故事皆从翰林所荐时浙江余太史及翰林诸学士皆以第一人见待卷当进呈当事者令校尉故乱其卷遂落三甲榜出天下莫不失望试吏大司空数建言当世之务居京师数月士大夫讲蓻问学者填里门是时今上在藩邸有中官素爱幸
中官故士人知所慕向遣其从子来受业每邀先君私谒于上先君固谢之私谓其从子曰王不久当为帝我令归先生见之请为异日地何不可而归先生胶固若此耶每使小黄门来辄拜跳先君必坐受未尝为礼及今上即位益隆贵先君绝不与通例当外补或劝告就博士先君不肯曰岂以我为诸生不能为吏耶仲尼之教皆以文然如子路冉有其志皆欲得国而治之而子弓游夏之徒多以治邑有称若谓儒者不能为吏则天下之官其谁任之邪遂补浙江湖州府之长兴明年之任于是崇学校修昔贤之祀
存名臣之后以友其贤士大夫为吏治以孔子如保赤子心诚求之为训而肴以经术理冤滞出殊死者三十余人纵诬盗六十余人一意抚循不忍施鞭笞而抑损豪强击断无所畏避廷无留狱擒治盗贼湖山中为之肃清纵死囚复来归祷雨事神多所灵异不肯扤敝以阿上官事得其理虽御史亦抗言折之会觐京师署官缘为奸利后事发系狱疑先君害之遂与豪右构谤百端诳惑大吏然终莫得而害也其明年迁邢州司马天下莫不惜之上疏乞致仕中朝士大夫寝不肯上不得巳明年之官时新郑高公移书慰劳曰君宰邑岂弟忠实以百姓之心为心盖汉代之良也
然稍得叙迁深以为恨夫道之将废也命鲁之不遇者天即孔孟且安之若夫读书穷理摅其衷噫以成一家之言此则人所不能禁也其官虽专董天郡之马然事多在县不过受成而巳少有纷更民辄受其害先君唯静以镇之日读书衙舍中诸郡县每岁入马于冏寺马一有选下必破数家之产先君移文冏寺悉得准格全济者甚众邢州在京畿三辅之间为四方之孔道得以友教天下士大夫而士大夫之过者莫不见访然未尝不叹息以为屈也往岁天子稽古礼文建郊丘藉田大射搜狩之典车驾临幸太学
命儒臣侍讲举释奠释菜之礼慨然先帝元老旧臣于是新郑高公以东宫师傅少保致政家居征为首相而成都赵公于南京礼部尚书召入内阁二公相与辅政欲图中兴之治方为天子求贤而以先君为南京太仆寺寺丞寻留侍文渊阁掌制敕无何即预毜修世宗皇帝实录呜呼白首为郎署不可谓之遇而得为天子左右侍从之臣为中朝之所倚重方欲与元老大臣建言天下之务追复祖宗之法考求帝王之礼俾国家子唐虞三代之治庶几生平之所论说得见之于行事而遂不幸以殁呜呼痛哉先君为人宽仁大度周人之急奋不顾身以斯道自居优游俟命不肯矫拂然忼慨守节激昂万乘之主挥千金而不顾也
当世少年精锐之士重自负荷议论风发方将扬眉瞬目及先君一至则不觉敛祍而退自有不知其所以然者屏居江上四方来仕宦者欲见之而不可得其高尚如此甞以为自欧阳永叔苏子瞻以后文章绝响仲尼之道于兹不明每为之感慨叹息焉呜呼先君于积世弛弊之余崛起于科举末学之间倡其说于天下使五百余年不绝如线之统绝而复续嗟乎继二公而起者先君岂真其人哉而卒佷蹇不遇盖不特斯文之不幸抑亦世道之不幸也呼呼岂不痛哉及晚节末路稍得自伸况上有明天子下有贤宰相臣工百僚忠诚弼亮而不相得与克臻弘业呜呼岂不痛哉
先君生于正德丙寅十有二月二十有四日卒于隆庆卒未初月十有三日享年六十有六妣周氏继母薛氏娶魏氏生男子子一人曰■〈曾羽〉孙夭女子子一人适吴原长卿进士中英之子继娶王氏生男子子三人即不肖子祜子宁隆孙子祜娶刘氏太学生在之女前年卒子宁娶卢氏部员外楩之女今年卒隆孙夭女子子一人适张栋广东佥事宽之曾孙再娶费氏生男子子三人子骏子慕子萧子骏娶顾氏子慕聘周氏太学生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