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不有其父也而何有于诸人然而父不可得而试也而以试诸其爱妾知士卒之不畏吾爱妾矣而后用之于父可决也杀其父以夺弟之国冒顿于人子则非孝矣试诸其妾而使人必杀其父而无阻冒顿之于治兵固善将者之所不遗乎虽然冒顿固尝杀其不射马者矣又尝杀其不射妾矣亚夫起仓卒承片牍拟之旅之军以屯于细柳之上未闻其置人于法以明巳之罚而其士卒一旦与天子抗而不顾此其故何哉兵法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岂其受命之时忠诚慷慨义形于词如古所谓天言之发而三军有挟纩之温遂足以轻其死命耶又不然其将革其心志愚其耳
目如徙木立信者之所为亦未可知也其平时无以激人之心坚人之信而欲夺人之素所趋向而卒犯其难世宁有是理哉虽然为将者使士卒畏巳而不畏敌也易为君者使士卒畏将而不畏巳也难盖使士卒畏巳有才者类能办之而听士卒畏将非阔达而大节者不能也是故有文帝之宽斯足以成亚夫之严不然则军中固不知有天子之诏矣走一使而夺之符亚抡其可诿以不知耶志有之将能而君不御者胜信矣
◆策◆
问孔子有言我战则克又曰好谋而成兵固非儒者之所宜独废也迨于后世其说始烦然而最要而简者莫如孙子十三篇而十三篇中最要而简者形势两篇举之矣今其论形则曰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论势则曰转圆石子千仞之山夫千仞之溪山其高远等旨同也则亦衍文赘语焉耳而胡取于孙子不然则必有微机独旨深有得于形自形势自势其功虽互相为用而自有截然不相干者存乎其间此正所谓要而简者也而其可以不讲乎始计篇论为将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而军形篇则曰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军形篇论战曰胜可知而不可为而虚实篇则又曰胜可为也
言实相背矣孙子书数千言耳言兵者举莫出其上至其以身用之于吴其成功十不迨书之一于行又相违矣凡此皆不可以不讲尔诸士子必有悉其所以然者愿毋隐古人之言固有似同而实异者亦有似异而实同者学者读其书会其意斯可以用其言苟徒尼其言窒其用则不如无书之为愈也若夫论其言于今日明是考其行于他日则非君子慎察其所言果非空虚而无实则必其所处之地与所遇之时不足以副其言而亦非言之为过也世之论兵者多矣察其言非空虚而无实者莫如孙子然而异同之间固不能无疑于君子矣
而其最可疑者则明问所举形势之类是也夫兵形与势义至异也千仞之溪与千仞之山说至同也而一为决水则以喻形一为转石则以喻势是以至异之义而淆之以至同之说即使艺文之士无益于实用犹知避之而谓孙子为之哉噫盍亦就孙子之书而求之乎其言曰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又曰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故直紏险易通塞广狭千仞之溪所以形水者也而溪直则水直纡则水纡险则水湍汤则水注通塞广狭无不皆然诚如是则是水之形非自为形也因溪之形而形之者也
故形者误敌之其也形必示敌以所可见所可见者形也故决积水于千仞之溪不曰势而曰形至于势则吾之所以使众之权也李牧饱士士猛思决韩信背水人自死战邓艾过险卒无还心田单误燕劓掘含愤事虽不同同归于夺非所谓彍弩发机□止之而不可得乎止之而不可得者势也故势者使众之权也势必制众以所必趋故转圆石于千仞之山不曰形而曰势由此言之其言非似同而实异乎然必设形以误敌于形者有可乘之机而后置众于必趋之势者始不至于空发而无益则形与势其为用虽异而实则同矣
他如曰智曰信曰仁曰勇曰严以论为将之常道耳而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必乘敌之所易败惟其易之甚也故辟如举秋毫不为力见日月不为明也盖其所胜者胜其易胜者也故无智名无勇功武王以三百当纣十万之师而前途为之倒戈者此也使有智名有勇功则必胜敌于难矣深入敢战卫霍之声称满天下而汉之士马物故大略与匈奴相当不遂几于不振乎于论将则求于难故贵智贵勇于取胜则求于易故不贵智不贵勇也又其它若所谓胜不可为者言不能为之于敌也胜可为者言能为之于巳也
为之檿巳以待敌之可胜虽不能为胜于敌而自不害其为胜矣凡此非所谓其言似异而实同者乎夫以孙子之言若此其要眇而无言大而各适于用也至其亲以自试之于吴曾不知巫臣公子光之一奋迨于入郢之役则又多山于子胥夫槩之谋也故马迁叙记入郢止曰孙子预有劳焉而不着其事由此观之岂孙子之言真不适于用乎夫世固有空言而无实者而以加弙孙子则不可也盖尝观其始见阖闾即斩其宫嫔以示兵法之可用阖闾止之而不得欲下观之而不敢意者当斯埘也阖闾必巳短其为人矣
故其用之为将必且制之而使不得专小之而使不得遂也是以卒无成功是故虽有贲育授之以快斨不能施其勇也虽有师旷抚之以土?不能布其音也愚故曰苟言是而行非君子慎察其所言非空虚而无实则必其所遇之非时而非言之为过也谨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