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甫诗序 遒婉铿锵
古人之诗本乎情。非设以为之者也。是以有诗而无诗人。迨于后世。则有诗人矣。乞诗之目多至不可胜应。而诗之格亦多至不可胜品。然其于诗类皆本无是情。而设情以为之。夫设情以为之者。其趋在于干诗之名。于诗之名。其势必至于袭诗之格而剿其华词。审如是则诗之实亡矣。是之谓有诗人而无诗。有穷理者起而捄之。以为词有限而理无穷。格之华词有限而理之生议无穷也。于是其所为诗悉出乎理而主乎议。而性畅者其词亮。性郁者其词沈。理深而议高者人难知。
理通而议平者人易知。夫是两诗家者均之为俳。然谓彼之有限而此之无穷。则无穷者信乎在此而不在彼也。肖甫与吾结发而同师、至十六七而始分。又六七年而复合。合而复同师也。始同师时、同学为干禄文字。既而分则同有。事于词家。又既而合、则同有事于道。于是肖甫者为诗始入理而主议、然其性也郁、而其所造之理。与所主之议。深而高。故其为诗也沈。而为人所难知夫两诗家者各是其是如聚讼然即使亮而易知犹不相入也况沈而难知乎而余独私好之。
某氏善肖甫亦将稍□其藏匣者梓以布而试其果投于人否也、而谋于余、余故略道其所以然谚有云鼠不容穴衔蒌薮也乃予之评其亦果容于人否耶
○玄抄类摘序 序次雅当
书法亡久矣所传书法钩玄及字学新书摘抄犹足系之也然文多拙缺散乱字多讹读之茫然欲假以系犹亡也余故为分其类去其不要者而稍注其拙正其讹苦无考解者则阙之矣大约书始执笔执则运故次运笔运则书书有法也例则法之条也法则例之槩也故次书法例又次书法书法例书法功之始也书功则例与法之终也故又次书功功而不巳始臻其旨矣故又次书致书思致之极也故又次书思书候思之余也故又次书候而书丹法微矣附焉书至此可昧其原乎故又次书原书至此然后可以评人也
故又次书评而孙氏书谱大约兼之故终以谱
又 落笔阴森
自执笔至书功手也自书致至书丹法心也书原目也书评口也心为上手次之目口末矣余玩古人书旨云有自蛇鬬若舞剑器若担夫争道而得者初不甚解及观雷大简云听江声而笔法进然后知向所云蛇鬬等非点画字形乃是运笔知此则孤蓬自振惊沙坐飞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可一以贯之而无疑矣惟壁拆路屋漏痕折钗股印印泥锥画沙乃是点画形象然非妙于手运亦无从臻此以此知书心手尽之矣
○抄代集小序 无限感怆
古人为文章鲜有代人者盖能文者非显则隐显者贵求之不得况令其代隐者高得之无由亦安能使之代渭于文不幸若马耕耳而处于不显不隐之间故人得而代之、在渭亦不能避其代、又今制用时义以故业举得官者类不为古文词、即有为之者而其所送赠贺启之礼、乃百倍于古其势不得不取诸代而代者必士之微而非隐者也故于代可以观人可以考世
○抄小集自序 婉宕
山鸡自爱其羽。每临水照影。甚至眩溺死弗顾。孔雀亦自爱其尾。每栖必先择置尾处。人取其尾者挟刃匿丛篁。伺其过急断之。少迟忽一回视。则金翠光色尽殒此岂其靳惜之意专致通于神故人不能夺其所爱而必还之于既去耶此其于麝抉脐。蛇剖珠又稍殊异矣。余夙学为古文词、晚被少保胡公激作鹿表巳乃百辞而百縻、往来幕中者五年、卒以此无聊、变起闺合、遂下狱、诸所恋悉捐矣、而犹购录其余稿于散亡、并所尝代公若代人者、诗若文、为篇者若干盖所谓死且勿顾夺其所爱而还之于既去于孔雀山鸡何异耶昌黎为时宰作贺白龟表词近讇附、
及谏佛骨则直处地然耳。人其可以槩视哉。故余不掩其所代于公于人者虽然自妄羽之而复自妄尾之。安能保人之必羽之而必尾之耶诚如是则吾之购之录之也其不见笑于山鸡孔雀也几希矣
○刻沛言序 【 予自嘉靖辛酉以后文若诗皆为大所绐者今聊刻之以发一笑其人不求而自赠者亦尔】
景陵丞娄君检其翁故所簿沛时览游唱和诸篇及人所赠翁善于政佩印于他县奖檄于诸大吏以至久而致休以归文若诗凡数十百篇其大父御史人所赠者又数十篇将付诸镌而以书属予客有在座者曰沛君之治沛必善、苟未善、即幸得一二言足矣、必不能尽买沛人言若此多也、然而迹则几于陈矣且沛簿与沛中天子孰尊。簿善治与隆凖者提三尺灭暴秦而定天下功孰高。今持以付诸梓者侈矣然与大风歌数语孰雄也。而今且奚若矣。则是集也。镌不镌、可以坐而定也。予曰是或不尽然也。
今夫以糠粃而视天下则典谟亦陈。尧与舜亦不得锢其巳槷之烈。诬其梦以为觉。苟用以砥世。则非陈无以鉴也。陈之为用。犹燎之于艾也。枳与半也。弥陈而弥善也。且吏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