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表◆
陈山人墓表
○陈山人墓表 摹山人高姿阔视处笔余恢气
海樵陈山人鹤卒之六年为嘉靖乙丑其子广西都指挥佥事某将以是年春二月之十日葬山人于某所与山人配胡安人合且拟乞铭于湖之茅副使坤而先以状属柳君文至是顾以葬事阻湖之行又以余与柳君先后得友山人雅相抱笔伸纸以朝夕、庶几称知巳于山人也、顾且令予表山人墓、而柳君所为状、亦束不使见且曰必按状而表吾翁若母安取于知吾翁哉噫都君之志则善矣、乃若天之所以山人者、岂惟余不之知、虽山人亦不能自测其然也、然谓余尽不知山人固不可、山人生而颖悟绝羣年十余、
巳知好古、买奇帙名帖、穷昼夜诵览、千七而始以例袭其祖翁某军功所得官官故百户也山人固不喜握鞭韔弓矢以自其芒角负平生一旦郁郁得奇疾、更百疗莫验、山人则自学为医、久之洞其旨、则自为诊药、凡七年而病愈、愈而弃其故所受官、着山人服乍出访故旧、神宇奇秀、余从道上望见之、疑其仙人也、居数年始得会山人于甥萧家、酒酣言洽、山人为起舞也、而复坐、歌啸谐谑、一座尽倾、自是数过山人家见山人对客论说、其言一气万类、儒行玄释、
凌跨忲弘、既足以撼当世学士、而其所作为古诗文若骚赋词曲草书图畵、能尽效诸名家、既巳间出巳意工赡绝伦其所自娱戏虽琐至吴歈越曲绿章释梵巫史祝呪棹歌菱唱伐木挽石薤辞傩逐侏儒伶倡万舞偶剧投壶博戏酒政阉筹稗官小说与一切四方之语言乐师蒙瞍口诵而手奏者一遇兴至身亲为之靡不穷态极调于是四方之人、日造其庭、尽一时豪贤贵介、若诸家异流、无不向慕、愿得山人片墨、或望见颜色、一谈一饮以为幸虽远在滇蜀亦时有至者即不至幸以书托交每旬月积纸盈匣、
山人又喜拔穷士、士或往四方、又必借山人片墨以动豪贵人、每值山人饮旅者行者举爵持俎载笔素以进山人则振髯握管、湏臾为一掷□幅、或数十丈各惬其所乞而后止、而往复笺札、援酢去留、目营心记、口对手书、又杂以论说娱戏如前所云者、一时杂陈、灿然毕举、于是轩盖益集、省诸司巨公郡县长吏或衔命之使、有未见乡缙绅而先造山人者、山人卧未起、或时就榻见之诸公既异山人姿高其履而山人指顾自如雄谈阔视杂以嘲诋无不气折心醉愿内交而去、
盖家居如是者几三十年以为常、乃一往金陵客四年而不复返矣、嗟哉始山人少时游金陵、将造尚书顾公、公先一夕梦李白、及见乃山人也、遂深相结、而今之殓山人而哭尽哀者、为尚书孙公、官又皆礼部岂山人终始于金陵、固自有数耶、嗟哉山人之配为胡安人、先山人几年卒、故千户胡公女也、公性方严无子教其女如子以故安人贤且才、率能给山人取、山人虽外豪宕、然事父母至抑畏、处诸弟若女兄弟玉和爱、周贫乏不问有无、至于宴客无虗夜调饮食绝巾服皆时时出新巧安人无不佐之随事立办于是山人内成孝友、
外益得肆其抱以骛一世、故予尝谓山人气雄迈、跨诸贵游似东方朔、才敏似刘穆之、其为琐细艺剧忽整衣帻谈理道辨世务又大类曹值见许淳事、然穆之史载其妻截发为饮饮事、虽不类山人、然其贤可想见、而朔数买长安女、未闻其妻之妬、且割肉遗细君、又意甚驩也、此亦与山人夫妇中颇相似、而独悉举山人百所能、眞若海酿山负、则三人者互有所短、而山人独兼之、此所谓天□纵、虽山人亦莫测其所以然、岂以予寡陋、谓其智尽知山人耶、故予略述其所可知者、以复都君之请、都君当朝奠以予表。
若柳君状并告于山人。脱稍相异同。山人当自知之也。
徐文长文集卷之二十七 【 终】
●徐文长文集卷之二十八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锺人杰瑞先校订
行状
吕尚书行状
○吕尚书行状 诠次雅悉
资政大夫南京工部尚书前廵抚云南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新昌吕公殁之四年而某奉玺书还自楚公之子国子君某来以公行状告再拜俯兴涕不可止曰某翁与若翁公所悉也、不腆先人之遗、若小子日所纪、与诸宗之夫所谱者、敢以干、噫夫君子之于豪贤也、不幸而不身当其世与其人、则读其书想见其行事、至右愿为之执鞭、若子长之于平仲者、故特为之传管晏、矧生而身当其世、幸与其父兄共挹其波、承其风、后先同秉笏而进、解车而退、奔走夙夜于两朝、效命婴瑕于戎蛮万里之外、
若义不使彼独死我独生者又其学绅孔子而佩周公、不问道远而任重也、且公尝表我先子墓矣、藉使公先吾先子、则是役也、傥吾先子事也、虽不敏敢不竭其愚、虽然、迁之传婴也止两事、公所宜传者且不少、不可亵以细、谓国子君吾姑状其大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