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赤茂集序
夏子季思持一编相示曰此吾友李赤茂诗文也赤茂才高学广心行俱端师且识之予曰子非轻与人者子所与必可人吾已识之矣季思去取阅之篝灯乃尽则有季思言而未尽者夫天下不患无才学而贵识与胆胆者识之所生而能成识识如眼胆如四肢亦如相扑也见其敌所长所短吾有以胜之或一手或一足或一指之微头之险肩与背之无所可用迎机而用相与活泼而奏其功才亦如人学亦如物有识能谋胆能决使彼人治彼事此人治此事或彼此更易出此物为此事用彼物为彼事用或多或少
以某数始以某数终无少犹豫需改卜者宜使不使宜出不出出与使迟至于偾事才与学能成胆无识不能成才学山者见之障也立于一面则蔽三面登山而及于高高止一面亦蔽三面据坐于山之颠则四面俱尽矣识之能如眼之能而楞严称眼于一千二百功德三分阙一鼻与身如之耳具一千二百功德舌与意如之今夫耳居于密室之内重垣四周上覆下载各有所隔十方击鼓十处皆闻葢无藉于境此宜与舌与意同为胜根与言文字之胜则舌与意之能有识无识有胆无胆利钝一分而胜劣极于霄壤此余于赤茂三絫而上独取其识也
识胜者胆胜识劣者胆劣胆劣羣疑满腹众难盈廷有一人起片言立断舍某某而取某取者服舍者咸服乃至一切不取发其独见出于尽思共度之所不及岂剿说雷同可得并驾哉悲夫世之人何剿说雷同之多也每见一篇人争曰此似某人某作以优孟待人而人以为重每作一篇己亦曰应仿某人某作以优孟自待而已以为重葢曰毌剿说母雷同矣又曰则古昔称先王则古亦剿称先亦同即谁当取谁当舍者有时舍典册而不疑取蒭荛而不惧有时出典册蒭荛之外而超然独举岂不存乎其识哉赤茂
之识贱同而贵创同者人之所为创者已之所自为而非专取不同不同之中有赤茂在同之中有赤茂在复如使某某人出某某物成某某事其事亦同乎世亦不同乎世赤茂居堂上而令之某某人某某物堂之下而听之耳此之谓识能生胆能成才学以复季思俾藉手以报赤茂
滋树轩诗集序
古王者巡狩至诸侯之国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则三百篇所繇删也十五国之人听一王之观各不求相似今之人走一时之好恶无一不求相似于是见人而不见已见衣冠不见面目见悲喜不见性情盖天下之习伪久矣能入伪口口能出伪笔能传伪觌面而不可问即一切事宁有可问者然则观人者或观其诗辨诗者亦先辨其人乎予过当湖犹得见陆先生筠修先生以前朝名宰官辟地墙东今年八十六矣神识精审支骨强固举止语笑从容中节对之则盛世真风故未散也不我遐遗示以滋树轩诗灵
不堕空挚不生着幽不响滞爽不色浮真气灌输于字句内出篇章外从心所念从口所言从笔所转别有风行水上云曳天中之妙读之则盛世元音复未散也今夫云冠于山巅带于腹弥漫于足随风所之升于晴空或东或西忽整忽散似人似物不知其所从来所从去今夫风蓬蓬然起于南海入于北海而似无有当其轻扬度于前溪微波徐兴若先若后一洼一窿非断非续水之于风不知其有所损有所无所辞无所受虽然风云之用大矣鼓为雷射为电注为雨飞龙之所乘大力鬼神之所挟持跌宕不有大
利必有大害先生之诗不登于明堂清庙纪丰功颂至德惟家庭聚顺之乐亲串过从松揪封殖老农圃较晴量雨之余旅次萧骚民间疾苦复有言之不尽言尽而思不尽者读其诗又可以论其世也今夫云与风不为垂天卷地震动万物而为春谷养和秋空散采濯缨澄渚披襟茂林一若无所为而藏其用即飞龙有不敢驾况于大力鬼神先生于是不失已故不狥物面目真而衣冠非窃性情真而悲喜俱亲此自风此自云耳此因时而别为风云耳岂曰彼风彼云有是声有是色有是作用有是体性人所悦可奔走祷祠有是威德窃窃然求其似而为之哉
夫使风云自为则不知使非风云欲为风云则不能使是风云同为风云责其画一则不肯使天与水与风云相为前期观其后效亦不可斯所以为无伪斯先生之人与其诗所以为独出一真者欤
汪氏三子诗序
生人之乐惟文与友友兼四海文专千古斯阎浮提不数见者而得之一堂同气尤为至难夫地非一方人非一世忽然相遭虽一嚬笑一食宿悉有其因况一气之子同一德同一情与才则其来也有故其聚也亦必有故矣休阳汪子周士访予当湖得读其诗与晋贤季青之诗皆异才也人有才不能无所用常嗜进趋而三子澹于荣情揽山川之胜自置于一丘一壑才而穷且老则寄愤于著书立言三子皆盛年未有落魄不得已之遇才人多轻忿或骄且吝三子谦下以朋好切劘为事敦尚节侠才能致忌矜其所
胜父子兄弟或争名分党三子于一家倡和不独为异不苟为同数者皆近于道然则三子之相为友生相为兄弟故已非一世二世矣诗者喜乐之气之所现祥也比于八音按节而奏之则为乐古先圣王以之治情复性平血气格神明调四时丰物产于是乎成治兵黩而刑滥赋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