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而又翻他书,予又问,曰:借以养吾心也。理不明者可明也。予曰:不然。子谓诗书养就圣贤心,此语昔人对下流言,谓躭志诗书则不嫖不赌耳,非圣贤专以读诗书成也。读阅久,则喜静恶烦,而心板滞迂腐矣。程子曰玩物丧志,谓书如佳山艳蕋,爱玩不释,日日登临,而为圣为贤之志反丧矣。曰:先儒以读书明理养身心,俱非欤?曰:非也。自秦火焚书,汉人珍之,日趋诵读。唐韩退之、宋朱晦庵,皆以圣道自任者也,而韩有符读书城南诗,朱有读书乐诗,则其终身之肆力在诵读矣,况下而为诗人文士,与应科举以博富贵者乎?
乃千余年成一文墨诵读之世,而人才日下,世教日衰,鱼烂瓦解,莫可收拾。则可知学文之文,不专书册,而读解书册,不足言学矣。故起诮者之口,曰白面书生、曰书生无用、曰林间咳嗽病狝猴,而谓诵读以养身心,误哉。李白曰,借问如何太瘦生,只为向来作诗苦。则肌体日消,心体自脃,何养之有?颜先生所谓「读书人率习如妇人女子,以识则户隙窥人,以力则不能胜一匹雏」也。若曰明理,则宋明创立道学名,日讲道而道字误解,日讲学而学字误解,日讲诚意主敬存诚而俱误解。
所谓明理者安在?乃知每书读取千万遍之一误尽误也。然则诵读可废欤?曰:何可废也,但勿为所溺耳。古人六艺,一曰书,非仅点画也。考究字义即有诵读矣,然孔门雅言有诗、书二者,诗曰诵不曰读,谓歌之以比乐也。故春秋大夫会,必赋诗;书则考议政事,所谓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者。而不必记其文,使一字不忘也。故孟子引书每有参差,至于二南曰为,则为其事;礼曰执,则执而行之,岂专占毕吾伊哉。曰:易溺何也?曰:其故有三,一古人口传身授之道,如识大识小者今亡,而但取索册简,故诵读日繁。
一学习礼乐六艺,须强力,须友朋共集。诵读则闭门静坐,即可把翫,便而且易。一文人科举人勿论。今习斋倡明正学,即有遵者,而仁义操存未至根心生色之妙,可以据守;孝友从事未至知乐弗已之地,日有亹勉;礼乐服习未至斯须不去之域,刻有依游;世故人情未有左宜右有之能,时有树立。则自顾消索,转而奔驰,既所不愿,块然闲居,亦所不能。遂忽忽诵读度日,而目困身倦,习为故然矣。然则宜如何?曰:礼有明文矣,王制曰六十不亲学,以年迈也。
又五十服官政六十正与人家国事,何暇学习?故孔子曰吾不试故艺,是孔子之老而好学,亦以道不得行之故,而非其立意祇在多能博学也。颜先生曰,周流,孔子之不得已;著述,孔子之大不得已。故孔子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则习礼习乐,六十以后亦不当及,而况诵读?曰:老而不仕者有暇功,可读阅欤?曰:亦何必然。吾退休七十矣,中年躭翻阅,颜先生每忧之责之。自五十至今,家政徽缠,乡里应酬,友朋远至,不坐而读书者二十余年矣。然今古文征者谬以为可,所处正如孔子之忧乱贼,孟子之逢杨墨,著书立言,不能自已。
盖天理熟历,以内而操存,外而躬行,动而阅历世故人情验之,偶考陈编以为证耳,不敢躭而溺矣。今可拟八岁入学后,择当读者读之,四十则间矣,六十不亲。存学编曰儒者用力于诵读一二,用力于习行八九,则生民幸甚,斯道幸甚。旨哉其言之乎!
李以传
幼读韩愈圬者王承福传颜习斋先生佣者彭朝彦传慨然而叹四民以士为首何质直好义偏见于农工也今则士风益颓矣有名声者亦率同气不和见利忘义呜呼何自得一人以激发之耶乃又得之于李以为李以传李枣强花里人名佩字朴公家贫未读书而至性过人虽饥寒不干人壮走京师辽东等处转移为食殚力不落人后受直以市人或佳之多与不受也家居或教之衣食精细令可观以曰吾为他人衣衣食食乎日鸡鸣起拾粪归扫庭除推单轮车作行商或力田拾薪父性旷达好友闲贷人财以知则还之且嘱曰吾父后有需幸勿阻吾行且偿矣
时供以钱请随意用率妻食糠粃而饲亲必甘脃五十余年不懈尤笃昆弟辽东得数金归过京师闻兄弟负人债不得旋里尽出其余偿之或曰而家妻子嗷嗷盍少留曰妻子命薄今岁不得蒙我养妻子吾妻子也兄弟父之子也舍父之子而顾己妻子非人所为也幼同兄嫂居得财尽归之不私藏生次子三日即后其兄歉岁获升斗必分给待二弟亦如之长子杜教以从同里张生员朏明授读一日学舍归侍食偶言一族祖举其号以置碗于案厉声曰童子何人号呼尊长耶吾不愿有此子矣杜惶恐祈改自此口无戏亵后补廪膳生出舌耕一东家无礼辞归有从臾校之者以问杜何如对曰辞耳
何校以曰然屈在汝不可校屈在彼不必校吾在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