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劳逸之不同,将谓将之智愚分乎?师之强弱异乎?不然,何劳者之终于劳,而望逸者之憩,而不得也。劳固可以劳终,逸独不可以劳见乎?臣闻措社稷于泰山之安,而河海不扬波者,必馘其奸首,使魑魅之徒烽烟絶灭,然后可以久安长治也。上今仁泽博施,轻赋薄徭,爱恤人才,设参政二十四,御其险要,抚于外而佐于内矣。臣虽至愚,前此职任翰林修撰,亲承命令,宣布政治,鞠躬数载,而受恩汪濊。是臣犹在天地之中,戴天而不知其高,履地而不知其厚也。
今者洞獠作乱,诏守韶地,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兢兢焉。祇为国家是计,民生是安,即刀锯在前,鼎镬在后,决不敢二三其志,以负我皇上优隆之至意。于是,臣男刘运以经歴而升掌元帅事,日试士卒,偕将李如璋等力战数月,獠贼逃遁。思悉平之以杜后患,奈环韶皆山林,深树茂泉涌石岩,人不能扳援,而上马不能振威而进。爰分兵各崖下,各溪间相应攻之,劳劳刁斗,扰扰干戈,军之困于战者众矣。剿洗巢穴,歼其渠魁,散兵多而主兵少。此崖敌,而彼崖之师有难跋峻而救,彼崖战,而此崖之师鲜能越川以往。
臣即日夜旗鼓夹道,虎帐张悬,用五火之攻,行九地之术,转圆石于千仞之山,决积水于千仞之区,按形据势,斩贼首而奏凯。自料兵少而将寡,愿陛下宥臣当死之罪,念臣汗马之劳苦、耄年之烽垒,勅令司戎,发江潞之士卒、沿省之人马,饷粮按期赍给。韶之人民见之、闻之,咸曰:兵益也,将广也,我王抚绥百姓之心切也。獠贼虽有邪奸狡出,奚能当我中夏秉忠抱义、济济将吏?况易有曰:王三锡命,长子帅师。獠贼剿而民风和,将来深宫可以挥弦而理,葢臣报国之心诚,而望援之师急。
顾臣冒死奏请,幸切勿以臣言为谬,臣死而不敢忘。臣刘鹗草茅微贱,罔识忌讳,谨奉疏以奏。元至正二十二年三月日。
直陈江西、广东事宜疏(惟实集卷一,四库全书本)右臣鹗:伏以比岁逆贼,啸聚颗党,并合丑类,多方告警。焚我蕲、黄,陷我江州,诸路守臣皆弃城而逃遁,总管李黼,以无援而战死。臣履任之日,浚治城池,缮修器械,召募丁壮,分守要害,偕诸将士百计捍御。虽事势穷蹙之日,宜为安疆定国之计者也。数年之内,强寇稍却,民赖安居。十七年,荷蒙圣恩,授臣广东亷访副使,闻命之日,星夜奔驰,度岭而南,修城濠、缮甲兵,仰仗天威,军士稍集,民志得宁。
十九年,迁臣守韶,整顿军旅,抚绥地方,城郭完固,猺獠遁避。谨将江西、广东两省事宜为陛下直陈之:江西以鄱阳为襟喉,以江州为辅臂,袁、临、吉、贑当楚、粤之要冲,抚、建、广、饶控闽、越之关隘,至于龙兴,名为省会,居中应外。宜慎简良帅,增设重兵,诸郡有警,则分兵援之。至于各府,则修筑城池,固守隘口,团练堵截,粮饷既裕,兵气自奋。诚能于九江、湖口各增一营卫,备兵捍卫,各置战船百艘,相为应援,则荆阳诸盗不敢窥九江、湖口,而臂指相应矣。
建昌、信州,又于闗隘谨以烽堠,守以重兵,则藩篱固而闽、浙一带不得越境而冦矣。若乃广东,五岭之外,号为四塞。由南雄可向荆、吴,由惠、潮可制闽、越,由高、亷可以控交、桂。总广东一省,列郡为十,今分为三路:东则惠、潮,中则岭南,西则高、雷,此三者皆要冲也。环郡大洋,风涛千里,皆盗贼渊薮,帆樯上下,乌合突来,楼船屯哨,可容缓乎?为今之计:东路官军必屯柘林,以固要津。中路之虎头门等澳,而南头为尤甚,或泊以窥潮,或据为巢穴,乃其所必由者。
西路对日本倭岛、暹罗诸番,变生肘腋,是西路所当急为经画者,又乌可缓哉?然臣今日所言者,悉地方之要害,而国之所患者,由边备之防弛。臣窃虑今日之大势,亦岌岌矣。自红巾贼刘福通起兵于汝、颍,大为心腹之患。焚蕲、黄,陷江州,是不独江西一省也。方国珍聚众海上,屡降屡叛,焚掠沿海诸郡,又不独广东一省也。夫李黼之死于徐寿辉,孤城无援也。{台哈布哈}[泰不华]之死于方国珍,○驻海兵单也。赵胜普战湖口,而行省臣星吉死之。
张士诚据高邮,而知府李齐死之。凡若此者,既不能深防曲虑,以消祸患于未然,又不能选将练卒,以图恢复于目前。天下之弊,起于因循而成于蒙蔽。州郡告警,而方镇不以为然也;方镇告警,而内部不以为然也。夫国家安危,民生休戚,大臣不以闻,主上不得知,其患可胜言哉?臣愿陛下严简擢之法,省参督之制,核功赏之实,奋刑威之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