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渠之兄弟尚多也而独注意于桠老柳老又不在仕途又不与之邻舍与田无可争者其不为毁桠老以成其私又可知矣既无半点私意则所云者纯是一片赤心公固聪明何独昧此乎纵子礼之言不是则当为子礼惜而不当为柳老忧若子礼之言是则当为柳老惜固宜将此平日自负孔圣正脉不容已真机直为柳老委曲开导柳老惟知敬信公者也所言未必不入也今若此则何益于柳老柳老又何贵于与公相知哉然则子礼口过之称亦谓无可奈何姑为是言以逭责耳设使柳老之所造已深未易窥见则公当大为柳老喜而又不必患其介意矣
何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此学的也众人不知我之学则吾为贤人矣此可喜也贤人不知我之学则我为圣人矣又不愈可喜乎圣人不知我之学则吾为神人矣尤不愈可喜乎当时知孔子者唯颜子虽子贡之徒亦不之知此真所以为孔子耳又安在乎必于子礼之知之也又安见其为挫抑柳老使刘金吾诸公辈轻视我等也邪我谓不患人之轻视我等我等正自轻视耳区区护名何时遮盖得完邪且吾闻金吾亦人杰也公切切焉欲其讲学是何主意岂以公之行履有加于金吾邪若有加幸一一示我我亦看得见也
若不能有加而欲彼就我讲此无益之虗谈是又何说也吾恐不足以诳三尺之童子而可以诳豪杰之士哉然则孔子之讲学非与孔子直谓圣愚一律不容加损所谓麒麟与凡兽并走凡鸟与凤凰齐飞皆同类也所谓万物皆吾同体是也而独有出类之学唯孔子知之故孟子言之有味耳然究其所以出类者则在于巧中焉巧处又不可容力今不于不可用力处参究而唯欲于致力处着脚则已失孔孟不传之秘矣此为何等事而又可轻以与人谈邪公闻此言必以为异端人只宜以训蒙为事而但借明明德以为题目可矣
何必说此虚无寂灭之教以眩惑人邪夫所谓仙佛与儒皆其名耳孔子知人之好名也故以名教诱之大雄氏知人之怕死也故以死惧之老氏知人之贪生也故以长生引之皆不得已欢立名色以化诱后人非真寔也唯颜子知之故曰夫子善诱今某之行事有一不与公同者乎亦好做官亦好富贵亦有妻孥亦有庐舍亦有朋友亦会宾客公岂能胜我乎何为乎公独有学可讲独有许多不容已处也我既与公一同则一切弃人伦离妻室削发披缁等语公亦可以相忘于无言矣何也仆未尝有一件不与公同也
但公为大官耳学问岂因大官长乎学问如因大官长则孔孟当不敢开口矣且东廓先生非公所得而拟也东廓先生专发挥阳明先生良知之旨以继往开来为已任其玅处全在不避恶名以捄同类之急公其能此乎我知公详矣公其再勿说谎也须如东廓先生方可说是真不容已近时唯龙溪先生足以继之近溪先生稍能继之公继东廓先生终不得也何也名心太重也回护太多也寔多恶也而专谈志仁无恶寔徧私所好也而专谈泛爱博爱寔执定已见也而专谈不可自是公看近溪有此乎龙溪有此乎
况东廓哉此非强为尔也诸老皆寔寔见得善与人同不容分别故耳既无分别又何恶乎公今种种分别如此举世道学无有当公心者虽以心斋先生亦在杂种不入公壳率矣况其它乎其同时所喜者仅仅胡庐山耳麻城周柳塘新邑吴少虞只此二公为特出则公之取善亦太狭矣何以能明明德于天下也我非不知敬顺公之为美也以齐人莫如我敬王也亦非不知顺公则公必爱我公既爱我则合县士民俱礼敬我吴少虞亦必敬我官吏师生人等俱来敬我何等好过日子何等快活也哉但以众人俱来敬我终不如公一人独知敬我公一人敬我终不如公之自敬也
吁公果能自敬则予何说乎自敬伊何戒谨不覩恐惧不闻母自欺求自慊慎其独孔圣人之自敬者盖如此若不能自敬而能敬人未之有也所谓本乱而求末之治无是理也故曰一是皆以修身为本此正脉也此至易至简之学守约博施之道故曰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又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又曰上老老而民兴孝更不言如何去平天下但只道修身二字而已孔门之教如此而已吾不知何处更有不容已之说也公勿以修身为易明明德为不难恐人便不肯用工夫也寔寔欲明明德者工夫正好艰难在埋头二三十年尚未得到手如何可说无工夫也
龙溪先生年至九十自二十岁为学又得明师所探讨者尽天下书所求正者尽四方人末年方得寔诣可谓无工夫乎公但用自已工夫勿愁人无工夫用也有志者自然来共学无志者虽与之谈何益近溪先生从幼闻道一第十年乃官至今七十二岁犹历涉江湖各处访人岂专为传法计与盖亦有不容已者彼其一生好名近来始知藏名之法历江右两浙姑苏以至秣陵无一道学不去参访虽弟子之求师未有若彼之切者可谓致了良知更无工夫乎然则公第用起工夫耳儒家书尽足参详不必别观释典也
解释文字终难契入执定已见终难空空耘人之田终荒家穰愿公无以蒭荛陶渔之见而弃忽之也古人甚好察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