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初为书与嚣将杨广使晓劝嚣其言甚美朱勃之上书白援无罪也其言亦美然援实侠之豪其为书与严敦反令其效伯高不欲其效季良何哉然卒以此书得改葬则此书信不为无意矣范氏谓其戒人之祸智矣而不能自免于谗隙此言非也夫伏波节侠也既自许以马革里尸矣又何畏乎壬人何畏乎谗说嗟乎功名之际理自宜然
?皇甫嵩
范晔论曰皇甫嵩朱隽并以上将之略受脤仓卒之时及其功成师克威声满天下值弱主蒙尘犷贼放命斯诚叶公投袂之几翟义鞠旅之日故梁衍献规山东连盟而舍格天之大业蹈匹夫之小谅卒狼狈虎口为智士笑岂天之长斯乱也何智勇之不终甚乎前史着平原华峤称其父光禄大夫表每言其祖魏太尉歆称时人说皇甫嵩之不伐汝豫之战归功朱隽张角之捷本之于卢植收名敛策而已不有夫功名者世之所甚重也诚能不争天下之所甚重则怨祸不深矣如皇甫公之赴履危乱而终归全其致不亦贵乎
李卓吾曰范氏此论当矣夫退让者盛德事也持此为君则汉文其选持此为将为相则天下归心众谋毕集将国势实赖而何有于一家乎是乃古今天下建功立德保国定家之第一着好棊子也惜乎人人皆知而不能下也古今天下惟一留侯知之是以功成而遂辟谷不事使淮阴早知此义族其可得而赤耶然则韩信之不听蒯彻之说也未为不是也独其所以居功者未是耳夫当功业烜赫之日封爵在前富贵在后独能退让不居推功与人似若不知有身家之念子孙之遗者不知正所以深念其身及其家而远遗子孙也
故曰世人皆遗之以危吾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此当时隐者之语语此一著者也夫古今天下惟贫而隐者不昧此一着故终其身亦能守此一着然此一着也非但贫而隐者知之彼贵且富者亦未尝不自谓能知而又能下之也平时咸自谓晓了及乎事功已立名利可居即遂迷谬不反矣吾是以知贪之为祸而功名富贵之迷人甚也彼皇甫义真者独能知而下之岂不诚可贵乎范氏之推之也固宜虽然义真之不受阎忠之说也宜也若子郦之说梁衍之说咸弃不用则身家之念起矣是退怯也
非退让也是又安足贵也吾故因范氏之论而推明之曰尔知身家之不足系乎非不足系也爱身家者未必能保其身家而不爱其身家者正所谓善保其身善保其家者也呜呼皇甫义真之不死于辈卓之手者幸也若朱隽者不赴陶谦等倡义之招而赴??隺汜卒为汜所留而死于郭泛之手噫何以异哉
?李绩
李绩一言丧邦何谓哉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乎此平常之说也平常缘于人情名教高于责备然安知夫专事名教者平生果无三房五室与帷簿之私乎吾恐其不免于责主之明恕已之闇也甚矣修齐治平之说之足以祸天下也非修齐治平之不可也所以讲于诚意正心之说者非也姑未暇论夫高宗之昏其能割枕席之爱以拱手听命于诸公乎武氏妬悍如此其肯低首回心终为人下乎诸公于此亦不智矣诸公但见犯颜敢谏之为忠杀身成仁之名美尊守名教之为贤不知适以增武氏之虐焰而引之滔天也
葢至于易姓受命改唐为周然后知其罪不在李绩许敬宗而在禇遂良长孙无改诸人矣彼其敢于肆毒兴罗织诛杀宗室大臣者不过欲以箝天下之口而使之不敢违异也使其时画如陈平???侯畧无违异之嫌则武氏固聪明主也非吕氏比也试观近古之主有知人如武氏者乎有专以爱养人才为心安民为念如武氏者乎此固不能逃于万世之公鉴矣夫所贵于君者不过以不知人为患耳今观娄郝姚宋诸贤并罗列于则天之朝迨至开元犹用之不尽如梁公者殊眷异礼固没身不替也宋璟刚正嫉邪日与二张为仇武氏不过也
何也贤人君子固武氏所深信而敬礼者彼其视庐陵王辈懦而不足为不待他日有天下而后见也然则武氏岂宜以女主观哉善乎贾生言之曰人主之行异布衣布衣者竞小廉矜小行人主惟天下安社稷固耳由此观之帝王卿相所责固大矣若谓李绩一言丧邦则陈平周勃阿意顺旨梁公终始于浊乱之朝禠裘纵博日与淫奴为伍是皆万世之罪人也
○贼臣
所谓贪贼者谓其志在得失犹可得而饵之笼置而使之也如林甫桧者方自以才智驾御一世非汉祖之神圣魏武之雄杰安能使之哉故有国者不可不慎也若蔡京使贪可也陈平使诈可也周兴来俊臣等使之残刑以逞可也彼吕不韦司马仲达诸人虽以秦皇之威魏武之狡不可畜而使之也何也彼固以畜秦皇魏武为也一灭秦于先能使秦皇为其子一灭魏于后能使魏武不能弃其身皆千古巨奸未可轻易非是则虽狠如敦温逆如安史皆可得而驱驰畜养之矣不必弃也何也天下惟小人最多才焉故也
才不易生故尤不易弃此惟真聪明之主能知也怀恩怀光乃心王室区区之心无以自明不能抵头就戮甘心于谗臣之口遂发愤以至此耳非可与逆贼同比伦也明矣是皆死难立功之臣也若王陵数子不忍去官而忍杀母非但母死不奔丧已也曾参绝之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