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鸭宜长数③,柴荆莫浪开④。东林竹影薄,腊月更须栽⑤。(前四占归草堂,下四嘱其检校也。天下莫容,吾道应作旅人矣。《杜臆》:草堂无人,安得鹅鸭,想有代为看守者。腊月非种竹时,乘弟暂归,故嘱其栽补耳。钟云:家务琐屑,有一片友爱在内,故只见其真,不见其俚。)
①《家语》:孔子曰:“吾道非耶?”
②【朱注】《说文》:孰,食饪也。古文惟有孰字,后人加火以别生熟之熟。《汉书》孰计皆作孰。
③《鲁连子》:“鹅鸭有余食。”《西京杂记》:曹元理,善算术,尝从其友陈广汉,羊豕鹅鸭,皆道其数。
④谢灵运诗:“促装返柴荆。”柴荆,门也。⑤秦曰嘉平,汉曰腊。取猎,取禽兽以祭也。叶梦得云:腊月种竹,无一竿活者。若五六月栽,烈日无害,亦不必拘定五月十三日为竹醉可移也。年谱谓宝应秋末,公回成都迎妻子。遍考诗中,绝无一语记及,知公未尝回成都矣,此诗云“熟知江路近,频为草堂回”,想迎家赴梓,必弟占代任其事也。
黄生曰:杜善炼字。竹稀而曰影薄,树多而曰阴杂,皆能涉笔成趣。
岁暮
【鹤注】诗云“边隅还用兵。烟尘犯雪岭”,当指广德元年吐蕃陷松、维、保三州,雪岭近维州也。梁权道编在上元元年成都诗内,考唐史及《通鉴》,是年与二年及宝应元年,雪岭无警。又考宝应元年十二月,吐蕃寇秦、成、渭三州,皆无关于雪岭。谢灵运有《岁暮》诗题。
岁暮远为客①,边隅还用兵②。烟尘犯雪岭③,鼓角动江城④。天地日流血⑤,朝廷谁请缨⑥。济时敢爱死⑦,寂寞壮心惊⑧。(此诗忧乱而作也。上四岁暮之景,下四岁暮之情。烟尘鼓角,蒙上用兵。当此流血不已,请缨无人,安忍惜死不救哉。故虽寂寞之中,而壮心忽觉惊起,可见公济时之念,至老犹存也。)
①崔湜诗:“岁尽仍为客。”②《晋史论》:舒元出莅边隅,钦其明德。《孔丛子》:“用兵于敌。”③蔡琰《笳曲》:“烟尘蔽野兮。”④江城,梓州江城也。⑤王粲书:“僵尸流血,闻之哽咽。”⑥《终军传》:“请受长缨,必羁南粤王,置之阙下。”⑦《晋慕容廆传》:张华曰:“君至长,必为命世之器,匡难济时者也。”
⑧魏武歌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送李卿晔
【鹤注】此当是广德二年初春作。时代宗已还京,而巴西尚未闻也。《唐书李岘传》:肃宗诏刑部侍郎李晔鞫谢夷甫事,忤旨,贬岭南。《世系表》:晔,太郑王房淮安忠公琇之子,终刑部侍郎。
王子思归日①,长安已乱兵。沾衣问行在②,走马向承明③。暮景巴蜀僻,春风江汉清④。晋山虽自弃⑤,魏阙尚含情⑥。(上四送李还京,下乃自叙己意。乱兵,指吐蕃。问行在而向承明,急于觐君也。垂暮巴西,自怜地僻,伤春江上,唯待时清,盖身虽废弃而心犹恋阙也。)
①李为宗室,故称王子。《古今乐录》:楚之王子质于秦,思归作歌:“洞庭兮木秋,涔阳兮草衰。去千乘之家国,作咸阳之布衣。”《哀江南赋》:“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②何逊诗“极目泪沾衣”,明用泪字。周弘正诗“行住两沾衣”,暗藏泪字。杜句沾衣,多用暗藏。③《前汉严助传》:“君厌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阁外,直宿所止曰庐。”考《黄图》,未央宫有承明殿,著述之所也。④《杜臆》:阆州旧名巴西,而嘉陵在阆,亦名汉江。
《寰宇记》:一曰西汉水,亦曰阆江。
⑤蔡曰:《地理志》:阆州有晋安县,本晋城,公与李俱在阆,故云晋山。今按:晋山本就阆言,而兼用介之推入绵上山中事,赵次公曰:《宣室志》载庶史,有道士尹者,隐晋山,北门从事严缓敬事之。蔡氏又曰:王子晋学仙,隐于猴山,是曰晋山。⑥《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在魏阙之下。”朱鹤龄曰:公尝扈从肃宗,故自比之推。曰自弃者,不敢以华州之贬,怼其君上也。《壮游》诗“子推避赏从”,亦此意。
《博议》云:晋山自弃,即《出金光门》诗“移官岂至尊”意也。古人流离放逐,不忘主恩,故公于贾严之贬,则曰“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于己之贬,则曰“晋山虽自弃,魏阙尚含情。”其温柔敦厚之意,言外可想。若以肃宗不甚省录,故往往自况之推,失之远矣。
释闷
黄鹤编在广德二年,盖天宝十四载至此为十年也。《杜臆》:此篇是杜集中七言排律。
四海十年不解兵,犬戎也复临咸京。失道非关出襄野①,扬鞭忽是过湖城②。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天子亦应庆奔走,群公固合思升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