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然(《礼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之矣。)未尝去乎其中,盖由其中出者也。浸润以《诗》、《易》,动摇以文采。以余弃于南服,来从余居五年矣。未尝见其行有悖乎义,(悖,音佩,又蒲没切。)言有异乎行者。则余之弃也,适累斯人焉。以爱余而慰其忧思,故不为京师游,以取名当世。以桂之迩也,而中丞之道光大,(时御史中丞裴行立为桂管观察使。)多容贤者,故洋洋焉乐附而趋,以出其中之有。夫如是,则宜奋翼鳞,(一无“则”字。
)乘风波,以游乎无倪。(倪,分也。)往哉!其渐乎是行也。
○送表弟吕让将仕进序(吕渭,字君载,河中人。贞元中,为湖南观察使。四子:温、恭、俭、让。)
吾观古豪贤士,能知生人艰饥羸寒、蒙难抵暴、ㄏ抑无告,(ㄏ,昨没切,持头发也。)以吁而怜者,皆饱穷厄,恒孤危,讠讠忡忡,(讠,音怡。忡,敕中切。)东西南北无所归,然后至于此也。今有吕氏子名让,生而食肉,厌粱稻,欺纨,幼专靖,不好游,不践郊牧野,(《尔雅》: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不目小民农夫耕筑之倦苦,不耳呼怨,而独粹然怜天下之穷。(与“氓”同,田民也。
)坐而言,未尝不至焉。此孰告之而孰示之耶?积于中,得于诚,往而复,咸在其内者也。彼告而后知,示而后哀,由外以铄己,(铄,式灼切。)因物以激志者也。中之积,诚之得,其为贤也莫尚焉。吕氏子得贤人之上资,增以嗜儒书,多文辞,上下古今,左程右准,(程,式也。)以为直道,(“直”,一作“其”。)其于远且大,若稼而谷,圃而蔬,不丐买而有也。今来言曰:“道不可特出,功不可徒成,必由仕以登,假辞以通,然后及乎物也。
吾将通其辞,干于仕,庶施吾道,愿一决其可不可于子何如?”
余曰:“志存焉,(“存”,一作“好”。)学不至焉,不可也;学存焉,辞不至焉,不可也;辞存焉,时不至焉,不可也。今以子之志,且学而文之,(“而”下,一本又有“且”字。)又当主上兴太平,贤士大夫为宰相卿士,吾子以其道从容以行,由于下,达于上,旁施其事业,若健者之升梯,举足愈多,身愈高,人愈仰之耳。道不误矣,勤而不忘,斯可也;怠而忘,斯不可也。舍是,吾无以为决。子其行焉。”(元和十年,让中第。)
○陪永州崔使君游宴南池序(使君,崔敏也。刺永而卒,公尝志其墓及以文祭之。有云:“某等咸以罪戾,谪兹炎方。公垂惠和,枯槁以光。鸣銮适野,泛沿湘。广筵命乐,华烛飞觞。”与此序意同。序云于暮之春,当在元和五年春也。)
零陵城南,环以群山,延以林麓。其崖谷之委会,(委会,水聚处。)则泓然为池,(泓,下深貌。)湾然为溪。(湾,水曲也。)其上多枫楠竹箭、哀鸣之禽,其下多芡芰蒲蕖、腾波之鱼,韬涵太虚,澹滟里闾,(澹滟,摇动也。澹,音淡。)诚游观之佳丽者已。
崔公既来,(元和中,以御史中丞崔公为永州刺史。)其政宽以肆,其风和以廉,既乐其人,又乐其身。于暮之春,征贤合姻,登舟于兹水之津。连山倒垂,万象在下,浮空泛景,荡若无外。横碧落以中贯,陵太虚而径度。羽觞飞翔,匏竹激越。(匏,瓠也,可以为笙。)熙然而歌,婆然而舞,(婆然,舞貌。)持颐而笑,瞪目而倨,(瞪,澄应切。目直视也。)不知日之将暮,则于向之物者可谓无负矣。
昔之人知乐之不可常,会之不可必也,当欢而悲者有之。况公之理行,宜去受厚锡,而席之贤者,率皆左官蒙泽,(“左官”,或作“在官”。)方将脱鳞介,生羽翮,夫岂趑趄湘中(趑,千资切。趄,千余切。)为憔客耶?(<焦页>,音憔。,音悴。)余既委废于世,恒得与是山水为伍,而悼兹会不可再也,故为文志之。
○愚溪诗序(公尝与杨诲之书云:“方筑愚溪东南为室。”而此言丘泉沟池堂溪亭岛皆具。序当作于书之后。所谓《八愚诗》,今逸之。可惜也已。)
灌水之阳(罗含《湘中记》:有灌水,有蒸水,皆注湘。)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为冉溪。(“为”,一作“曰”。)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