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若有而增广之者。夫其地之奇,必以遗乎后,不可旷也。余时谪为州司马,官外乎常员,(永贞元年十一月,贬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一无“乎”字。)而心得无事。乃取官之禄秩,以为其亭,其高且广,盖方丈者二焉。或异照之居于斯,而不蚤为是也。余谓昔之上人者,不起宴坐,足以观于空色之实,而游乎物之终始。其照也逾寂,其觉也逾有。然则向之碍之者为果碍耶?今之辟之者为果辟耶?彼所谓觉而照者,吾讵知其不由是道也?岂若吾族之挈挈于通塞有无之方(“塞”下一有“乎”字。
)以自狭耶?或曰:然则宜书之。乃书于石。
○永州龙兴寺西轩记(记作于到永之初元和改元时。)
永贞年,(永贞元年。)余名在党人,不容于尚书省。(公时为尚书礼部员外郎。)出为邵州,(九月,贬邵州刺史。)道贬永州司马。至则无以为居,居龙兴寺西序之下。余知释氏之道且久,固所愿也。然余所庇之屋甚隐蔽,其户北向,居昧昧也。寺之居,于是州为高。西序之西,属当大江之流;江之外,山谷林麓甚众。于是凿西墉以为户,户之外为轩,以临群木之杪,无不瞩焉。(一本无下有“所”字。)不徙席,不运几,而得大观。夫室,向者之室也;
席与几,向者之处也。向也昧而今也显,岂异物耶?因悟夫佛之道,可以转惑见为真智,即群迷为正觉,舍大暗为光明。夫性岂群物耶?孰能为余凿大昏之墉,辟灵照之户,广应物之轩者,吾将与为徒。遂书为二:其一志诸户外,其一以贻巽上人焉。
○柳州复大云寺记(元和十二年作。)
越人信祥而易杀,(祥,谓祥怪。)傲化而亻面仁。(亻面,音面,背也。)病且忧,则聚巫师,用鸡卜。(汉武帝元封二年,初令越巫祠上帝百鬼而用鸡卜。李奇曰:持鸡骨卜,如鼠卜。)始则杀小牲;不可,则杀中牲;又不可,则杀大牲;而又不可,则诀亲戚饬死事,曰“神不置我已矣”,因不食,蔽面死。以故户易耗,田易荒,而畜字不孳。董之礼则顽,束之刑则逃,唯浮图事神而语大,可因而入焉,(一作“可用入焉”。)有以佐教化。
柳州始以邦命置四寺,其三在水北,而大云在水南。(武后天授元年七月,有东魏国寺僧法明等十人,伪撰《大云经》四卷,表上之,言太后乃弥勒下生,当代唐为阎浮提主。制颁于天下,令诸州各置大云寺,总度僧千人。)水北环治城六百室,水南三百室。俄而水南火,大云寺焚而不复且百年。三百室之人失其所依归,复立神而杀焉。元和十年,刺史柳宗元始至,逐神于隐远而取其地。其傍有小僧舍,辟之广大,逵达横术,(九达谓之逵。邑中道曰术。
《月令》曰:审端经术。术,音遂。)北属之江。告于大府,(大府,谓观察府。)取寺之故名,作大门,以字揭之。立东西序,崇佛庙,为学者居。会其徒而委之食,使击磬鼓钟,以严其道而传其言。而人始复去鬼息杀,而务趣于仁爱。病且忧,其有告焉而顺之,(一无其字。)庶乎教夷之宜也。凡立屋大小若干楹,凡辟地南北东西若干亩,凡树木若干本,竹三万竿,圃百畦,(畦,菜畦也。“圃”,一作“囿”。)田若干塍。(音乘,稻中畦。)治事僧曰退思、曰令寰、曰道坚。
后二年十月某日,寺皆复就。
○永州龙兴寺修净土院记(一作“巽上人修净土院记”,记云:“今刺史冯公作大门”。冯刺永州,在元和二三年,记当在是时作。)
中州之西数万里,有国曰身毒,(音笃,天竺国一名身毒。)释迦牟尼如来示现之地。(释迦牟尼者,迦维卫国净饭王太子。)彼佛言曰:“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曰极乐,佛号无量寿如来,其国无有三恶八难,(去声。)众宝以为饰;其人无有十缠九恼,群圣以为友。有能诚心大愿,归心是土者,苟念力具足,则往生彼国,然后出三界之外。其于佛道无退转者,其言无所欺也。”晋时庐山远法师,(谓慧远也。)作《念佛三昧咏》,大劝于时。其后天台ダ大师(ダ,语岂切。
)著《释净土十疑论》,弘宣其教。周密微妙,迷者咸赖焉,盖其留异迹而去者甚众。
永州龙兴寺,前刺史李承至(职日切。)及僧法林,置净土堂于寺之东偏,常奉斯事。逮今馀二十年,廉隅毁顿,图像崩坠。会巽上人(巽上人,名重巽。)居其宇下,始复理焉。上人者,修最上乘,解第一义。无体空折色之迹,而造乎真源,通假有借无之名,而入于实相。境与智合,事与理并。故虽往生之因,亦相用不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