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李深源、元克已时同游，皆大喜，出自意外。即更取器用，铲刈秽草。（○铲，音产。诸韵玉篇皆无此字，义当作，平也。）伐去恶木，烈火而焚之。嘉木立，美竹露，奇石头。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支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一本，兽下有“鱼鳖”字。）举熙熙然回巧献技，以效兹丘之下。枕席而卧，则清冷之状与目谋，潆潆之声与耳谋，（潆潆，水回也。）悠然而虚者与神谋，（一作“悠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虽古好事之士，或未能至焉。
噫！以兹丘之胜，致之渊、镐、、杜，（○，音户。）则贵游之士（一无“之士”二字。）争卖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无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而我与深源、克己独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是”，一作“晨”。）书於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篁，竹田也，一曰竹石。）闻水声，（“闻”，一作“间”，绝句。）如鸣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坻、屿，皆小洲也。）为甚为岩。（○甚，五男、苦男切。）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一云“披拂潭中，俯礼游鱼，类若乘空”。）日光下澈，（音彻。）影布石上，怡然不动；ㄈ尔远逝，（○ㄈ，昌六切。
）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斗，谓北斗。《史记》：枉夫，类流星，蛇行而苍黑。）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遂。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同游者吴武陵、龚古，（“龚”，一作“袭”。）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崔简之子也。）
○袁家渴记（自《袁家渴》至《小石城山》四记，皆同时作，《石渠记》所谓“惜其未始有传焉”，故累记其所属遣之其人者也。《石渠记》云元和七年十月十九日云云，则四记可以类矣。）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钴钅母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大历元年，元结以此岩东向，故名之曰朝阳。）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支流者为“渴”。（“支”，一作“反”。）音若“衣褐”之“褐”，渴上与南馆高嶂合。（“高”，一作“西”。）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舟行若穷，忽又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山皆美石，（一有“石”字。）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洞，其下多白砾，（音历，石也。）其树多枫冉石楠，（○冉，如占切。石楠，亦木名。）便槠樟柚，（便木似豫章。柚，橘类也。○便，毗连切。槠，音诸。柚，余救切。）草则兰芷。又有异卉，类合欢而蔓生，（合欢，草名。）葛水石。（○葛，音交葛。犹交加也。）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艹勃}香气。（东坡曰：子厚记云：“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艹勃}芗气。
”子厚善造语，若此句殆入妙矣！蓊{艹勃}，草茂貌。○蓊，乌公为乌孔二切。{艹勃}，音勃。）冲涛旋濑，退贮谷，摇葳蕤，（○葳，音威。蕤，儒佳切，草木华盛貌。）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也，出而传於世。其地主袁氏，故以名焉。
○石渠记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尽，（贾逵云：八寸曰咫。）或倍尽，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鲜环周。（鲜，苔藓也。）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尽，清深多鱼。（《尔雅》：，黑兹。郭注：即白。○，音条，又直留切。）又北曲行纡馀，睨若无穷，然卒入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
视之既静，其听始远。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酾而盈。（○酾，山宜切。）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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