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赖先帝天资仁圣,每事裁抑,故惠卿不得穷极其恶。不然,安常守道之士无噍类矣。既而惠卿自以赃罪被黜,于是力陈边事以中上心。其在延安,始变军制,杂用蕃汉,上与冯京异论,下与蔡延庆等力争,惟党人徐禧助之,遂行其说。违背物情,坏乱边政,至今为患。西戎无变,妄奏警急,擅领大众,涉入虏境,竟不见敌,迁延而归,糜费资粮,异捐戈甲,以巨万计。恣行欺罔,坦若无人,立石纪功,使西戎晓然知朝廷有吞灭灵、夏之意。自是戎人怨畔,边鄙骚动,河、陇困竭,海内疲劳。
永乐之败,大将徐禧本惠卿自布衣中保荐擢任,始终协议,遂付边政。败声始闻,震动宸极,循致不豫,初实由此。边衅一生,至今为梗。及其移领河东,大发人牛,耕葭芦、吴堡两寨生地,托以重兵,方敢布种,投种而归,不敢复视。及至秋成,复以重兵防托,收刈所得,率皆秕稗,雨中收获,即时腐烂。惠卿张皇其数,牒转运司交割,妄言可罢馈运,其实所费不赀而无丝毫之利。边臣畏惮,皆不敢言。此则惠卿立朝事迹一二,虽复肆诸市朝,不为过也。
若其私行险薄,非人所为,虽闾阎下贱,有不食其余者。安石之于惠卿,有卵翼之恩,有父师之义。方其求进,则胶固为一,更相汲引,以欺朝廷。及其权位既均,势力相轧,反眼相噬,化为仇敌。始安石罢相,以执政荐惠卿。既以得位,恐安石复用,遂起王安国、李士宁之狱,以促其归。安石觉之,被召即起,迭相攻击,期致死地。安石之党言惠卿使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朱华等钱置买田产,使舅郑膺请夺民田,使僧文捷请夺天竺僧舍。朝廷遣蹇周辅推鞠其事。
狱将具,而安石罢去,故事不复究。案在御史,可覆视也。惠卿言安石相与为奸,发其私书,其一曰:“无使齐年知。”齐年者,冯京也。京、安石皆生于辛酉,故谓之齐年。先帝犹薄其罪,惠卿复发。其一曰:“无使上知。”安石由是得罪。夫惠卿与安石,出肺腑,托妻子,平居相结,唯恐不深,故虽欺君之言见于尺牍,不复疑问。惠卿方其无事,已一一收录,以备缓急之用。一旦争利,遂相抉レ,不遗余力,必致之死。此犬彘之所不为,而惠卿为之,曾不愧耻。
天下之士,见其在位,侧目畏之。夫人君用人,欲其忠信于己,必取仁于父兄,信于师友,然后付之以事。故放违命也,而推其仁则可以托国;食子徇君也,而推其忍则至于弑君。栾布唯不废彭越之命,故高祖知其贤。李绩唯不利李密之地,故太宗许其义。二人终事二主,俱为名臣。何者,仁心所存,无施不可,虽公私有异,而忠厚不殊。至于吕布事丁原,则杀丁原,事董卓,则杀董卓。刘牢之事王恭,则反王恭,事司马元显,则反元显。背逆人理,世所共疑。
故吕布见诛于曹公,而牢之见杀于桓氏,皆以其平生反复,势不可存。夫曹、桓,古之奸雄,驾驭英豪,何所不有,然推究利害,终畏此人。今朝廷选用忠信,唯恐不及,而置惠卿于其间,譬如薰犹杂处,枭鸾并栖,不惟势不两立,兼亦恶者必胜。况自去岁以来,朝廷废吴居厚、吕嘉问、蹇周辅、宋用臣、李宪、王中正等,或以牟利,或以黩兵,一事害民,皆不得逃谴。今惠卿身兼众恶,自知罪大而欲以闲地自免,天下公议未肯赦之。
然近日言事之官,论奏奸邪至于邓绾、李定之徒,微细毕举,而不及惠卿者,盖其凶悍猜忍如蝮蝎,万一复用,睚眦必报,是以言者未肯轻发。臣愚蠢寡虑,以为备位言责,与元恶同时而畏避隐忍,辜负朝廷。是以不惮死亡,献此愚直。伏乞陛下断自圣意,略正典刑,纵未以污钺,犹当追削官职,投畀四裔,以御魑魅。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吕惠卿用事于朝,首尾十余年,操执威柄,凶焰所及甚于安石,引用邪党,布在朝右。臣今陈其罪恶,必阴有为之游说以破臣言者。唯圣明照察,不使孤忠横为朋党所害。
【再乞差官同黄廉体量茶法状〈二十一日。〉】
右,臣近奏乞选差清强官,与黄廉同体量蜀中茶法,寻蒙朝廷差杜前去,既而详定编敕所奏留杜。既不行,而蜀中茶法至今未见差人同黄廉体量。伏乞检臣前奏,别选差一人,所贵黄廉不敢以课利增亏自作身计,尽具茶法利害闻奏。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再言役法札子〈五月十六日〉】
臣闻世无不弊之法,虽三代圣人之政不免有害,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臣窃见朝廷近罢免役,复行差役,小民初免出钱,鼓舞相庆,士大夫因民之喜,以为差役一行,可坐而无事矣。臣之愚意以为免役之害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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