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患也。幸而可塞,水入六塔而东,横流散溢,滨、棣、德、博与齐州之界咸被其害。此五州者,素号富饶,河北一路财用所仰,今引水注之,不惟五州之民破坏田产,河北一路坐见贫虚,此二患也。三五年间,五州凋弊,河流注溢,久又淤高,流行梗涩,则上流必决。此三患也,所谓为害而无涯者也。今为国误计者,本欲除一患而反就三患,此臣所不谕也。至如六塔不能容大河,横垄故道本以高淤难行而商胡决,今复驱而注之,必横流而散溢,自澶至海二千余里,堤埽不可卒修,修之虽成,又不能捍水。
如此等事甚多,士无愚智,皆所共知,不待臣言而后悉也。
臣前未奉使契丹时,已尝具言故道、六塔皆不可为,惟治堤顺水为得计。及奉使往来河北,询于知水者,其说皆然,虽恩、冀之人今被水患者,亦知六塔不便,皆愿且治恩、冀堤防为是。下情如此,谁为上通?臣既知其详,岂敢自默?伏乞圣慈特谕宰臣,使更审利害,速罢六塔之役,差替李仲昌等不用。选一二精干之臣与河北转运使、副及恩、冀州官吏,相度堤防,并力修治,则今河之水,必不至为大患。且河水天灾,非人力可回,惟当顺导防捍之而已,不必求奇策立难必之功,以为小人侥冀恩赏之资也。
况功必不成,后悔无及者乎!臣言狂计愚,惟陛下裁择。
【荐王安石吕公著札子〈至和中〉】
臣伏见陛下仁圣聪明,优容谏诤。虽有狂直之士犯颜色而触忌讳者,未尝不终始保全,往往亟加擢用,此自古明君贤主之所难也。然而用言既难,献言者亦不为易。论小事者既可鄙而不足为,陈大计者又似迂而无速效,欲微讽则未能感动,将直陈则先忤贵权。而旁有群言,夺于众力,所陈多未施设,其人遽已改迁。致陛下有听言之勤,而未见用言之效,颇疑言事之职,但为速进之阶。盖缘台谏之官,资望已峻,少加进擢,便履清华。而臣下有厌人言者,因此亦得进说,直云此辈务要官职,所以多言。
使后来者其言益轻,而人主无由取信,辜陛下纳谏之意,违陛下赏谏之心。臣以谓欲救其失,惟宜择沉默端正、守节难进之臣置之谏署,则既无干进之疑,庶或其言可信。伏见殿中丞王安石,德行文学,为众所推,守道安贫,刚而不屈。司封员外郎吕公著,是夷简之子,器识深远,沉静寡言,富贵不染其心,利害不移其守。安石久更吏事,兼有时才,曾召试馆职,固辞不就。公著性乐闲退,淡于世事。然所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者也。往年陛下上遵先帝之制,增置台谏官四员。
已而中废,复止两员。今谏官尚有虚位,伏乞用此两人,补足四员之数,必能规正朝廷之得失,裨益陛下之聪明。臣叨被恩荣,未知报效,苟有所见,不敢不言。取进止。
【荐张立之状】
臣伏见朝廷之议,常患方今士人名节不立,民俗礼义不修,所以取士多滥而浮伪难明,愚民无知而冒犯者众。盖由设教不笃,而奖善无方也。伏见徐州进士、同三礼出身、见守选人张立之,能事父母,有至孝之行,著闻乡里。本州百姓、僧道列状称荐,前后长吏累次保明,安抚、臣寮亦曾论奏,至今未蒙朝廷甄擢。其人母年八十,无禄以养。铨司近制,于选人只许入边远官。立之家居,则患禄不逮亲;欲就远官,则难于扶侍。有至孝之行而进退失所,有累荐之美而褒劝不及,于立之养亲之志所希至少,于朝廷奖善之道所施至多。
伏望圣慈特下铨司,采阅本人行止及前后论荐迹状,与一本州合入官。所贵旌一士之行,劝一乡之人。伏以古今致理,先于孝子,劝赏最勤。今孝悌之科,久废不举,旌表之礼,久阙不行。欲乞今后应有孝行著闻、累被荐举者,与一本州官,令自化其乡里,仍乞著为永式。其张立之,如允臣所奏,乞送铨司施行。
【论狄青札子〈至和三年〉】
臣闻人臣之能尽忠者,不敢避难言之事;人主之善驭下者,常欲闻难言之言。然后下无隐情,上无壅听,奸宄不作,祸乱不生。自古固有伏藏之祸、未发之机,天下之人皆未知,而有一人能独言之,人主又能听而用之,则销患于未萌、转祸而为福者有矣。若夫天下之人共知,而独人主之不知者,此莫大之患也。今臣之所言者,乃天下之人皆知,而惟陛下未知也。今士大夫无贵贱,相与语于亲戚朋友,下至庶民无愚智,相与语于闾巷道路,而独不以告陛下也,其故何哉?
盖其事伏而未发,言者难于指陈也。
臣窃见枢密使狄青,出自行伍,号为武勇,自用兵陕右,已著名声,及捕贼广西,又薄立劳效。自其初掌机密,进列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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