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徒行。只缘贫富不同。仪节亦宜相称。不然。则周公制礼作乐。凡玉藻礼器乐器。岂不奢靡耗费乎。盖俭而有度。无太过。亦无不及。斯谓之德。是以俭莫过於尧舜。而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绢绣、琴瑟、鼗鼓。以昭度、昭字、昭物、昭声。用以临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夙夜惟寅。时亮天工。政事以和。黎民於变。名虽耗费。实则积德以惜福。其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岂偶然哉。无奈常人一得富贵。
不是浪费。即是刻薄。浪费固消福。而刻薄仍是消福。不过一则福随财尽。德尽必灭。一则福随财满。满则招损耳。故世人刻薄成家。一文不舍。而后嗣多挥金如土。仍不能保其所刻之财。常言刻薄成家。理无久享。又云积钱与儿孙。不如积德与儿孙。积钱与儿孙。儿孙未必能享。积德与儿孙。儿孙未必不昌。已不啻为尘世守财奴。作当头之棒喝焉。大学曰。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则有人、有土、有财、有用。
足见修德为人生福命消长一大关头。故诗云、岂弟君子。福禄攸降。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读书与实行
民国六年丁巳四月二十二日记
尝谓读书万卷。不如知道一言。著书千册。不如实行一事。此非故为矫激之论。其中实有至理存焉。夫孔子读易。亦曾韦编三绝。子产博物。足徵搜览无遗。故子路轻视读书。反为圣人所恶。中庸笃行大道。则以博学为先。考之古圣先贤。何尝不以读书为重。然今之一般读书人。骛新学者。诋旧学为迂阔。偏旧学者。訾新学为浮薄。究之背诵六经。而不解微言大义。穷稽三藏。而不明圆证实修。或矜渊博以为能。或工记问以为学。终年咕哔。亦不过徒博一经传腹笥之美名而已。
此读旧书者之弊也。等而下之。间及法制皮毛。便以为治平在是。乍拾西哲糟粕。即奉为无上指南。释平等则毁冕裂冠。解自由则闲荡检。每况愈下。不酿成一举国若狂之危局不止。此读新书者之弊也。岂知圣贤学问。自有心传。哲理万殊。不离大道。是以博文善诱。约礼为卓立之基。多识非真。一贯乃性天之道。否则记诵愈多。咬文嚼字愈甚。涉猎愈广。放僻邪侈愈滋。反不如不学无术。率性而行者。尤能顺驯乎良知良能之正轨也。昔六祖慧能。谓凡读经者。
要能转经。不要被经转。诚知旨哉。而佛家大乘。因有无字真经之秘。儒门实学。亦有不言无隐之教。可见读书之多寡。无关造诣之浅深。亦视其能明道与否耳。果能真知灼见乎道之所在。如子路之告过则喜。如大禹之闻善则拜。如颜子之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如帝舜之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沛然若决江河。则其所得之真。获益之大。较之纸上谈兵。按图索骥。实不可以道里计。故孔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於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又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读书知道之优劣。不於此可窥其梗概耶。即释迦佛亦谓后世有能闻法华经一偈。(法华。即佛家最上一乘佛道。)而生随喜者。其福无量无边。不可得比。而六祖不识文字。闻经一句。即便悟道。又可证知道之足贵焉。至於著述。亦属继往开来之大业。固人类社会所必需也。如删订纂修。前无古。后无今。成万世师表之宏规者无论矣。诸子百家。传注史乘。凡有功於世道。有益於人心之鸿篇巨制。亦何可妄为漠视。然自不知妄作之弊出。
而学说日趋於杂芜。自文章取士之途开。而学术益流於浮伪。有下笔千言。胸无一策者矣。有文章班马。行同盗跖者矣。纵著书立说奚贵焉。古人所以有文士无行之讥也。是故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不逮。而圣人则自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常以躬行君子自勉。其栖栖皇皇者。亦惟在济世安民。与三代之英。实行其道。敷道德齐礼之教化。奈因大道不行。不得不自卫返鲁。从事於删订纂修。徒留法守。岂圣人之本心哉。故其教人。
则谓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可见躬行实践。乃圣学之真谛。著述特其馀事耳。后人不察。往往徒慕著述之虚名。但托空言。毫无实际。其弊已不可胜数。而况邪遁敷辞。盶淫造异。其著述适足以惑世诬民者。则更自桧以下无讥焉。书曰、知之非艰。行之维艰。子曰。君子欲讷於言。而敏於行。亦莫不以实行为要。况夫至乐无声。大道无言。入道德之门者。尤以身体力行。本身作则为本务。是以道家证果。
必立三千功。八百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