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求长生不死。白日飞升。妄冀神仙接引。证果极乐。不知一切外丹鼎炉。采炼搬运等。妄作妄为。都是后人作俑。悖道已甚。去道弥远。虽道经有此种种名词。皆是身中之物。取象譬喻。非由外铄我也。故佛教人打破名色知见。不可著文字相。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电亦如露。孟子云、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举世好道者。未尝不是蹈此种弊病。入此种彀中。所以专心致志。坚苦耐劳。还是背道而驰。皓首苍颜。终不知道为何物。
道是何事。道作何用。不诚深可悼哉。然世人学道。不求知平易。而求诸神奇者。盖以为道本虚无。莫可形象。莫可言说。不知为其虚也。虚中作实。为其无也。无中生有。宇宙之真实富有者。何一不由虚无而致。如欲尽虚无之道。非由实返虚。守有存无。焉能尽己尽人。参赞化育。以合虚无之道耶。夫道者。即率性之谓也。性原於天。人所同具。贤不加多。愚不减少。故孟子言。人皆可为尧舜。佛云、众生俱可成佛。昔贤训道犹路。人人共由之。谓非奇非异。
非神非妙。至简至易。至平至常。夫妇之愚。可以与和。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即在日用之间。伦常之中。所作所为。循规蹈矩。不背天理。不拂人情。做得至当恰好。此即是道。此即是为人之道。道经有云。未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远矣。所以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孟子则曰、存心养性。所以事人。考之佛家成菩萨圣者。必先精修六度。证天神果者。必先精修十善。神仙亦须三千功。八百行。伊古以来。圣贤仙佛。
未有不尽人道。而能别开生面。以为道者也。愚矣哉。世之学道者。不先修人道。妄想成神仙。抑何计之左耶。不知人道克尽。果能反身而诚。顺亲、信友、获上。人伦之至。即为圣人。岂神仙之足云。何谓人道。即完全人格之事也。但人事赖人心而成。而人心又最虚灵。虚则无所不容。灵则无所不通。能容能通。则万汇纷乘於内。善恶杂糅其中。不合乎道者多矣。故要切磋琢磨以修之。乃能反朴归真。改过迁善。然人道从何修起。第时时返观内省。顾醘天之明命。
凡一日之内。一事之中。统要以心问心。考究某处合道。某处不合道。内而父子兄弟。夫妇之间。果顺遵乎孝慈友恭义顺之轨则而未离耶。外而交友事上。临民应事。抑适合乎忠信笃敬仁爱之行为而无愧耶。兢兢业业。丝毫不敢自欺。合道则益进而为之。不合则速从而改之。必使此心荡荡平平。量同太虚。大无不周。微无不入。即如孔子老安少怀。释迦慈悲普度。道家方便接引。咸此一心为之也。若不修治其心。则人心不死。道心不生。犹是出入无时。
莫知其乡。安能合道。故修人道。先从修心起。心一经修治。则有主宰。心有主宰。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光明莹彻。毫无阴私渣滓。纯乎天理流露。自然率性而行。虽一日二日万几。应事接物。各得其宜。曲尽其道。故人道二字。又不独学道者之所当修。亦正人人之所宜修也。当今之世。莫不谓世风浇漓。每况愈下。多有不胜其慨叹之感者。抑知实由于人道不明。人道未修之过欤。盖人道一不明。人人只知趋炎附势。惟利是图。礼义廉耻。因之扫地。
於是有悖逆诈伪之行。有淫佚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智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大乱之所由生也。众孽所感。於是天地之戾气应之。以故时灾月厄。水火刀兵。瘟疫旱蝗。因之类起。再不急早回头。昌明人道。还我治平。则人将相食。愈演愈剧。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将见周馀黎民。靡有孑遗之诗。若为今世咏之。可不戒哉。可不惧哉。
有神与无神
民国六年丁巳五月二十八日记
鬼神之说。谓之有耶。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谓之无耶。则因果报应。莫或使之。若或使之。非有存神过化。出幽入冥之君子。殆难周知鬼神之情状也乎。现今世界有主张有神教者。有主张无神教者。有主张一神教者。有主张多神教者。诸说纷纷。莫衷一是。而孔子垂教。不说有神。亦不说无神。怪力乱神。且在所不语。其散见於经文者。一则曰敬鬼神而远之。再则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信如鬼神之说。果属无稽。则孔子之敬而远之。且盛称其德。
真乃多事矣。盖一阴一阳之为道。而鬼神亦阴阳之灵气。揆之古先圣贤。神道设教之旨。所谓实式凭之。实式临之。直与皇天后土。相提并论。而推及於人事之作用。则鬼神二字。在人则示为善恶之监临。在己则示以返诸良心之裁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