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记诵明数暗数制度者胡为而责之而又于一篇之策天文地理人事之纪问之略徧以为其说足以酬吾之问则亦可谓之竒才矣当制举之盛时置学立师以法相授浮言虚论披抉不穷号为制科习气故科举既不足以得之而制策又以失之然则朝廷之求为一事也必先立为一法若今制科之法是本无意于得才而徒立法以困天下之泛然能记诵者耳此固所谓豪杰特起者轻视而不屑就也又有甚此者盖昔以三题试进士而为制举者以答策为至难彼其能之则犹有以取之自熙宁以策试进士
其说蔓延而五尺之童子无不习言利害以应故事则制举之策不足以为能故哲宗以为今进士之策有过此者而制科繇此废矣是以八九十年其荐而不得试者其试而不见取者其幸而取者其才凡下往往不逮于科举之俊士然且三年一下诏而追复不俟科举之岁皆得举之将何所为乎设之以至密之法与之以至美之名使其得与此者为急官爵计耳且天下识治知言之人不应如是之多则三岁以策试进士使肆言而无所用是诚失之矣今又使制举者自其所谓五十篇之文泛指古今敷陈利害其
言烦杂见者厌视闻者厌听且士人猥多无甚于今世挟无以大相过之实而冒不加之名则朝廷所以汲汲然而求之者乃为讥笑之具今宜暂息天下之多言进士无亲策制举无记诵无论著稍稍忘其故步一日慨然天子自举之三代之英才未可骤得亦不至如近世之冗长无取非惟无益而反有害也
宏词
法或生于相激宏词之废久矣绍圣初既尽罢词赋而患天下应用之文繇此遂絶始立博学宏词科其后又为词学兼茂其为法尤不切事实何者朝廷诏告典册之文当使典直宏大敷畅义理以风晓天下典谟训诰诸书是也孔氏録为经常之辞以教后世而百王不能易可谓重矣至两汉制诰词意短陋不复髣髴其万一盖当时之人所贵者武功所重者经术而文词者虽其士人哗然自相矜尚而朝廷忽略之大要去刀笔吏之所能无几也然其深厚温雅犹称雄于后世而自汉以来莫有能及者若乃四六对偶铭檄赞颂循沿汉末以及宋齐此真两汉刀笔吏能之而不作者而今世谓之竒文絶技以此取天下士而用之于朝廷何哉
自词科之兴其最贵者四六之文然其文最为陋而无用士大夫以对偶亲切用事精的相夸至有以一联之工而遂擅终身之官爵者此风炽而不可遏七八十年矣前后居卿相显人祖父子孙相望于要地者率词科之人也其人未尝知义也其学未尝知方也其才未尝中器也操纸援笔以为比偶之词又未尝取成于心而本其源流于古人也是何所取而以卿相显人待之相承而不能革哉且又有甚悖戾者自熙宁之以经术造士也固患天下之习为词赋之浮华而不适于实用凡王安石之与神宗往返极论至于尽摈斥一时之文人其意晓然矣
绍圣崇宁号为追述熙宁既禁其求仕者不为词赋而反以美官诱其已仕者使为宏词是始以经义开廸之而终以文词蔽陷之也士何所折衷故既巳为宏词则其人巳自絶于道徳性命之本统而以为天下之所能者尽于区区之曲艺则其患又不特举朝廷之高爵厚禄以与之而巳也反使人才陷入于不肖而不可救且昔以罢宏词而置词科今词赋经义并行久矣而词科迄未有所更易是何创法于始而不能考其终何自为背驰也盖进士制科其法犹有可议而损益之者至宏词则直罢之而已矣
役法
自熙宁为募役法尽官府之役官自募之官受其病而民获其利官当其劳而民居其逸虽然官岂能自为其病与劳哉故差役之患虽去而募役之患方兴故役钱者募役之患而今之保副正长者又募役所不能行之患也役钱则不可复论保副正长者乃役法之一事耳而今为大患穷天下之能言者日夜相与谋之而不能自出一说也盖昔者保伍其民而有保正副将以兵法部勒其下而其法曰募有材勇及一都之内物力最高者户长则以催科耆长则以追胥而皆有雇直煕丰之法其分画详明如此然犹纷
纷而不能定其后艰难用度日缺讲利源者无所取财以为耆户长雇钱者官未尝尽支而为耆户长者亦不愿请故取其窠名以起发上供而耆户长之役尽以归于保正副然则今之保正副募法未尝不存而未尝不强差之也其计较物力推排先后流水鼠尾白脚歇替之差乡胥高下其手而民不惮出死力以争之今天下之诉讼其大而难决者无甚于差役盖朝廷之上其于庶事条目纤悉委曲动有法禁而所谓保正副者乃独无法何为其无法也名募而实差是以若此其不齐也而近世浅夫庸人之论不过仇疾于官户诛抉于诡产其说有自宰执而与编户齐役矣
而诡产半天下其弊安可絶且不咎州县之以差保正副长困民而区区然姑欲治官户诡产何哉今复以耆户长雇钱还州县使二税呼集之役有所分而隶之于保正副则差役之害大半已去矣使一都之内诚有材力可以服众智勇可以率人者尊用旧法使为保正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