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堪之立伪楚伪齐达兰之还五路河南今酋之初又议割白沟以南而定盟好盖其本谋未尝欲于河东河北之外越而有之也颜亮虽威胁天下而北方起事以归命者固巳系踵我之偏师虽浪战无律亦能捣陜虢揺闗辅得其要郡而守矣然则金之所谓难攻者岂真难而不可动者岂真不可哉此姑未论可也方今之虑正以我自有所谓难我自有所谓不可耳夫我自有所谓难而不知变其难以从其易我自有所谓不可而不知变其不可以从其可于是力屈气索甘为退伏常愿和好抽兵反戍拱手奉金而暂安于东南臣以为此今日之大患所当先论者也
陛下感念家祸始初嗣位葺两淮理荆襄慰绥蜀道安集归正人立忠毅忠锐等军教民兵弩手新城壁造器械讲马政籴米储货处处桩积臣诚愚陋窃计陛下志望广逺中夜太息何止一事哉然而二十六年于此终未能奋发明诏有所举动者积今之所谓难者阴沮之积今之所谓不可者黙制之而然也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臣请得为陛下条陈之夫重誓约畏先事以金币啖邻本景徳以来立国之素规耳既隳于契丹复成于女真以至于浮海再三而谋夹攻费数百万以买空燕则又宣和之所画也故斡里雅布之始至也
不过责纳张觉纷乱元约而已尼堪复至又不过责悔割三镇及间结伊都而已青城之辱忍复陈之则又不过以为当如誓书而已是三役者可谓覆灭天常神理不容之巨罪也然金自以彼直我曲用兵有名而国家遂为之包容垢耻恬受竒祸窜逐议臣降诏谢过建炎未和则祈请不絶绍兴既和则绌损不较册命行于至尊陪隶施于宰辅赖陛下威灵逺畅始得以匹敌徃来耳置不戴之雠而广兼爱之义自为敌弱既已久矣陛下欲尚加回护阴俟他隙则愤怒未昭固不足以激使受命之士若流涕行诛显示决絶而国信所藏典故具在亦恐天下之大义未足以易有司之常守此则国是之难一也
国之所是既然矣而士大夫之论何独不然故不以金人为可怒而反咎平燕之不当不责主和之致寇而反罪守京之非策弃三镇则同议者皆是割大河则签书者不疑至于秦桧遂行其南自南北自北之论汤思退从而效之撤守弃地开门纳敌几危于隆兴之初王之望尹穑翕然附和更为务实黜虚破坏朋党趋赴事功之说相承至今况守已撤矣地已弃矣和亲成矣尚何实之可务何事功之可赴哉虽然此犹小人之论耳至若为竒谋袐画者则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则止于亲征迁都沉深虑逺者则
止于固本自治髙谈者逺述性命而以功业为可略精论者妄推天意而以中外为无辨小人之论如彼君子之论如此陛下欲询众谋则流言成市互为废兴若断以独志则虑之不尽事难轻发如此则议论之难二也女真方之前世非劲敌也然而童贯逃师于始至种师道玩冦于被围李纲失守于太原李回扫迹于河上黄潜善不知南渡杜充未战迎降赵鼎持重迄无定算张浚经略屡致奔溃此皆国家付托委心腹之大臣也贤佞虽异败事岂殊陛下遍览徃策当艰难鼎峙之时岂无杰材异禀克就勲绩者乎今环视臣前者后者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复论议者谁乎
其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厉期望者谁乎以奔趋官簿为阀阅以勾挍朱墨为详练能缚一奸民遂自许为有智能斩一黥卒遽自负为有勇其怀利尚同毁伤善类阴塞正路谋以力据要津者充满内外陛下欲倚赖此徒责骥足于蹇步固无可言若出意收拾拔于度外则又孟浪欺谩无足凭仗此则人材之难三也国家规模特异前代本縁唐季陵夷藩方擅命其极为五代废立士卒断制之祸是以收揽天下之权铢分以上悉总于朝上独专操制之劳而不获享其富贵之逸故内治柔和无狡悍思乱之民不烦寸兵尺铁可以安枕无事此其得也
然外网疎漏有骄横不臣之国虽聚重兵勇将而无一捷之用卒不免屈意损威以就和好此其失也论者方偏乐安靖以为寜有外虞而无使内变课其功效固己过于汉唐逺矣且靖康之事未闻我有一城一邑敢为叛命而坐视敌人长驱深入惕息待死屠戮之惨与五代何异则得失之算岂不明哉夫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故李纲请裂河南为藩镇范宗尹尝割边面为镇抚皆随以废格陛下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仇则形势乖阻诚无展力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其所动揺闗系至重岂得易言此则法度之难四也
虽然是四难者特其精华景象而已计其事实又有甚不可者焉古者以民为兵不以兵为民因事以养兵不养兵以待事兵聚则求战不聚则不敢战今食钱自日一百以上家小口累仰给于官国力不供而常有饥寒之色是以兵为民也北方无事二十余年终不解甲是养兵以待事也养兵如故和亲亦如故是聚兵而不敢战也合营屯厢禁见卒至六十万羣挍贵将廪禄无算外虚州县内困朝廷盖兵以多而遂至于弱矣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一也昔固有以乏财为患矣未有皇皇汲汲取之无度如今日之甚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