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主人以客多不能久待,于夕阳尚高即操持上街。观于烟火腾时,纸灰高起,令人有可怜一炬之意焉。
刍灵铙鼓动婆娑,压路幡随开道锣。待数红牌认金字,官衔还属马家多。俗尚体面。城居故乡旗人,丧事家每树压路幡,殡期刍灵铙鼓竞送,又好用官衔红牌书族中及先辈历仕官阶科第。惟马佳氏为盛,他族不能及也。
卷袖衣衫称体裁,巧将时样斗妆台。谁知低护莲船处,争及罗裙一系来。满装妇女喜着卷袖长衫,例诸汉装著裙者固不及其袅娜,然例诸汉装不着裙者则较为优雅云。
棉花结子作清油,几辈云鬟说上头。长信女儿关稼穑,玉钗都绾万年收。俗摆油头喜用棉花子油,近于咸丰末年兴出头名曰万年收,岁岁大熟之意也。
弯弯钗子合鬅头,洗手盆圆上绿油。谁信东京儿女小,梳妆争及凤皇楼。凤皇楼为官阙禁地,土人呼之为梳妆楼。又内城妇女多满装,喜蓬松两鬓,名为鬅头,并用银钗别发名之为鬅头簪。又盥手盆多用上绿油者。
踏春鞋小擅风华,木底高高指那家。真个偷来天上巧,半堆云锦半堆花。满装妇女喜穿高底彩鞋,有至三四寸厚者,有二三寸厚者,率以身材之高下为度。近时又喜尚堆花,则愈出愈奇矣。
花好难含豆蔻胎,试从宝殿觅轻埃。慈悲信有西天佛,乞子都缘北塔来。北塔法轮寺殿奉天地佛,俗谓妇人无子者得佛身上尘,和水饮之当受胎。渺茫殊未可信,特亦一番僧造为是言以惑众耳。
时样梳妆望不迷,茶棚多搭戏台西。游人知傍衣香好,小坐无妨板凳低。祝嘏酬神每于抚近门外迤南搭台演戏,偏西一面多搭茶棚,士女杂坐其间,终日不知倦也。
东邻约伴趁昏黄,花会名头记并详。三十七门心暗祷,香烟烧满大仙堂。观音花会计三十七门,起于南方,实盛行于北地,惑之者甚至败产倾家迷而不悟,惟闺中人好之为尤甚焉。常见有东邻约伴讨会于荒祠古冢之旁,夙夜而行不辞多露,三元三丑无任关心,魂梦迷离,再厌再负。噫嘻,亦可悲矣!
不待清明食亦寒,糇粮作计话艰难。寻常几个黄粱饼,早晚人家当饭餐。俗尚俭约。闾巷小民往往不起烟火,早晚惟市胡饼数枚,借资糊口,稍有力者亦或效之。
檐下招牌挂外壶,腾腾汤火漾红炉。吃茶人爱江心水,会向春风小市沽。茶馆之外有所谓卖外壶者,招牌并注明江心水、顶上茶等字样,城居吃茶之家往往便之。
李氏曾将口袋传,自来城畔卜金钱。那知抚近门前路,更有垂帘喻小仙。城于怀远外攘两门之间,俗呼之为西门脸,卖卜人多业于此。前数年间,有口袋李者占验最神,近时抚逝门外喻姓号小仙者.亦不减君平当日。
齐将笙管度缠绵,更点香灯供面然。侬自喜他音人耳,莲花不信有西天。俗最佞佛。丧事人家多喜请僧超度亡灵,供面然,鬼王,放焰口,施食。禅家又有所谓硬夫院者,善吹笙歌,每值更深人静,一曲吹来有如乐奏诸天,鸾凤齐鸣,洋洋盈耳者。
凭帖传来字太奇,零星钱岁费猜疑。急书看到颠狂处,笔墨知他得意时。沈阳粮栈喜出凭帖,一纸动至三五百吊,并带写零数,得意急书,字体率模糊不可辨,惟市井作伪之徒为能效之。
若个村娘说姓陈,铺蓝点翠话翻新。儿家一段关心处,花样偏他巧胜人。土人旧有所谓小银匠者,善以奇巧中闺人之心,为所惑者动至目眩头迷,重值亦所弗吝。有陈姓者,其巧尤胜。
旭日和风利市开,人从五路报招财。板将银数论高下,都到长安寺里来。长安寺在城内钟楼东北,合城银市在焉。每日清晨伊始,钱当各行首驾车来,议定买卖锻价,食顷乃散。
祝嘏酬神每借词,聊将歌管贺清时。年年任作摊钱会,横绝东西各四旗。众商向立公议会,东西各分四旗。每值祝嘏酬神,则于东南角楼外及外攘关外搭台演剧,高插大旗,并书奉旨字样。众商此时往往假威以欺凌氓庶,地方官莫如何也。
繁弦急管斗诸伶,人倚欢场倒玉瓶。美酒一杯歌一曲,主宾都在醉乡听。近年于西北关复设戏园,并于园中包办酒席,巨商会客者往往便之。小费金钱驾小轩,相逢茶酒话攀辕。驴鸣听向残阳里,促驾知他第几番。城内车行最称狡黠。无事之日犹守故常,然亦不免把持行市之弊。一遇主顾论值者,或稍涉含糊,而彼御人,遂有大肆。其凶顽而不顾者,地主方殷留驾,仆夫已促升舆车中,人将何以为情也。
红灯开处碧烟浓,卖酒当垆合属侬。小醉不妨陪一卧,替郎吹暖到芙蓉。鸦片烟一名阿芙蓉。沈城街市近时烟馆最多,并有花烟馆者,买卖尤盛焉。
板扉虚掩不闻歌,容易扬鞭走马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