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识仁而以诚敬存之。若仆之愚见,则於圣贤常格内寻下手,庶有自得处。此上文所论「温故知新」,前书所谓「随时随处体认天理而涵养之」者也。若然,则知行并进矣。此因前书之意引而伸之,庶尽其愚忱。外亦有格物致知之说,尚容嗣请。
答李子庸秋官
拜领九月望书,承再示濂溪所疑,足见学问思辨,致意其中,难以一一尽复,然亦有不必一一而大要已明者。二程再见濂溪,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吟风弄月而归,有吾与点也之意。夫所谓要者,孰大於此?濂溪所见大者此也。明道曰:「吾学虽有所受,然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其曰「所受」者即此也,而其所谓天理实不外此,扩充之而已。其出入於释老,反求於六经,皆言其自失自得而卒不出乎此耳。伊川自谓与兄之道同,至其所入所造,则明道之洒脱,伊川之执滞,自有不可得而同者。
观尧夫临终谕面前路要阔,与夫生姜之讽,及入朝之迹、观花之言,皆可想见矣。彼诚见濂溪之与寿崖及道人为方外之游,安知不遂疑其师,而忘夫寻乐与点之旨,虽圣人复起不能易者?此愚前书所谓「使明道自寓又不知如何者」,此也。至於图说所成之先后年代,所传之真伪,与夫手示与未尝手示,皆未可知。而无极之言有可疑者,不足据以惑濂溪也。其易通一编皆以明易,而伊川易传不一取者,安知其不以疑而并废之也耶?
若朱子一於周子曰「默契道妙」,曰「得不传之秘」,一於程子曰「续不传之绪」,岂亦因伊川之言未有定见,抑亦庸、学二书,乃二程实始表章者而言之也?举此数端,其它宜自涣然矣。论仁一段读之,不觉喜意动於颜面,畅於四肢。此正是圣贤大头脑处,盖见此则濂溪所谓孔、颜乐处,所谓见大,曾点、漆雕开所见趣,明道所谓天理皆在此,而群疑可亡矣。幸以此涵养,吾道之幸。夫人有见至宝者,必欲得之,岂容但已!如其但已,亦如无见,岂不可惜!
然而斯理也,乃可欲之善也,苟真见之,亦自不能已也。未悟间惟自信自养,以助寡陋,至愿!至愿!
复王宜学内翰
仆於执事,盖得於长安倾盖之初,而奇其为至宝矣。尔后彼此未孚,自同官之相接也,小瀛之相见也,独抱耿耿[前「耿」字,康熙本作「夙」,万历七年本亦作「夙」],如求至宝者之未得也。乃今载读来谕,遂得数年之愿,如至宝之忽然入於怀也。其为慰可胜道耶!承举艮传,欲於此以精其知,习静以养其动,可谓知本矣。夫道无内外,内外一道也。心无动静,动静一心也。故知动静之皆心,则内外一,内外一,又何往而非道?合内外,混动静,则澄然无事,而后能止。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止之道也。夫不获其身,必有获也;不见其人,必有见也;言有主也,夫然后能止,故曰:「知止而后有定。」夫苟至於有定,则动亦定,静亦定,而内外忘矣。故传曰:「外物不接,内欲不萌。」言止之道也。夫物也者,邪也;欲也者,情之流也;接也者,交也,物交物也。夫人之有心,莫不有知觉,既有知觉,不能不动而为情。外物触其情而交焉,则不能不流,流而不息,莫知所止,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故不接也者,勿视、听、言、动之谓也。人之有形,不能无视、听、言、动也,在勿之而已。故终日酬应,而吾有主焉。故曰「不接」。非置其身心於无物之地,而后能静定也。夫苦热而求凉者,则有时而热矣;病渴而思沃者,则有时而渴矣;恶动以求静者,则有时而动矣。何者?动系於念,不系於事也。知此斯可以语性矣。故曰:「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是故与其习静以养动,不若慎动以养静;慎动以养静,不若动静以皆忘,时动时静,察见天理而存养之也。
此仆之所得於程子,而以自力者也。承下问,不得不尽其愚。
答阳明
西樵两承远虑,非骨肉之义,何以及此!然此山敻出江海之间,绝与后山不相涉,且远二三百里。山贼不利舟楫,广间士夫多好事者为之耳。不劳远念。所示前此支离之憾,恐兄前此未相悉之深也。夫所谓支离者,二之之谓也,非徒逐外而忘内,谓之支离,是内而非外者亦谓之支离,过犹不及耳。必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一以贯之,乃可免此。仆在辛壬之前,未免有后一失,若夫前之失,自谓无之,而体用显微,则自癸甲以后自谓颇见归一,不知兄之所憾者安在也?
答郑进士启范
拜览来札,恍然若神交於数百里之外者。夫既神交,则古人倾盖相知,未足多也。教衰学绝,士以讲道为讳久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