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遁迹荒野,索居离群,日夜以魂梦相寻於千里之外。如欲会晤漕溪之间,以究所未闻,而不知其势不可或得也。前附潮人数通,必彻左右,未蒙示下,以为怏怏。向送陈世杰求放心之说,正欲与高论互相发。迩闻渠报兄有辩说,恨不得一见以讲去我偏也。且兄又何嫌而不即示我耶?夫学救偏者也。如其不偏,何俟讲学?故学者,大公之道也,每见程氏兄弟说又不同,而张、朱订论不容少贷,昔者夫子忧学之不讲,夫讲必有同不同,不必同,所以求其同也,然后义理生焉。
如彼二磨,其齿不齐,然后粟米出焉,故天地之所以能化生万物者,以阴阳变合之不齐也。兄其无嫌於小不齐之间,不直以教我,而或论说於人,无益,惟兄其择焉。不宣。
寄马伯循天曹
往在京师,正欲与执事往还,交致琢磨之功,以资丽泽之益,每为事势所杆格,故心切而迹不通,岂非命耶!及不肖罹大故,而执事亦有子夏之戚。不肖扶柩南奔,闻执事寻亦西归矣。失此机会,南北万里,不知合并有期否也。惟执事践履笃实,今兹退处,与仲木讲磨,必有大进步大得力处也。学废迫丧久矣。所赖以振复斯文,若非执事诸贤而谁耶?仆自去岁服阕后,拜疏乞养病入西樵,由与世相隔,益得与二三学子讲习,切於执事敬上用功也。高明所得,望不以远示及,甚幸。
答冯元理
昨见来札,知吾元理近日用心切於病痛上著力,幸甚!夫学求以去其病而已,病也者,害夫道者也,此道平铺日用人伦之间,若大路然,人病不求耳。子归而求之,有余师。人谓孟子拒曹交,不容其受业者,非也,此孟子指实事教人处。圣贤言语通是切近,何尝奇异?忠信孝弟四字,求之尽无穷,惟圣人为能尽之。此道甚平易,求则得之。不审元理所谓动见矛盾者,何耶?未有行孝弟而父兄不悦者,患不行耳。若有难处,恐亦骄吝之习为之梗也。其要在敬以养之也。
答顾惟贤佥宪
某顿首复。某自入山来,寻常於当道处书简,皆和而不倡以为例,退者当如是也。然每每於吾兄恒不忘情,然且亦不敢破例而为也,仕德来,承专使手教新书之惠,即如面兄矣。为慰当何如耶!某多病,学与年颓,日且省过,欲寡而未能。阳明乃见谓造诣益精,非所敢当也。吾兄质赋浑厚,当能不为案牍所夺,随时随处察识天理而存养之,已不可量矣。恨以病制,不能就闻日新之益耳。若有所得,不惜时示及。阳明传习录颇粗阅之,未及精详。其中盖有不必尽同,而不害其为同者。
朱子晚年定论盖深得我心之同然,乃公论也。世儒每每以初年之论求之非之,良可叹也,兄以为何如?
答王宁都
某再拜。自别动经四载,每以淑质志学,有一日千里之想。又喜宁都在阳明都宪辖下,宦业、学业实得师承,何幸如之。谢生到山,能称说善政,弭盗安民、锄奸济弱、息讼兴学诸美,皆非簿书俗吏所能为,其出於人远矣。尚当益励此志,令涵养政事合为一段工夫,则古之循良岂足以望执事耶?平寇伟绩,非老於文学者莫能序之,顾以属笔於仆。仆知阳明之深,不敢以让他人,故不得而辞也。念谢生岁暮远客,率尔成之,不及精思耳。外樵茶四角,聊致远信。
未晤,惟努力自爱。不宣。
答黄孟善二条
大学古本好处全在以修身释格物,今不应在全在处截。后世学者少读古大学,虽见之,亦以胶於章句成说,不复能疑,安望其有悟?今孟善理会至此,可谓能疑矣。但所举二公之说皆忆说。所谓「物有本末」即「致知在格物」之物,未安。盖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此事物二字泛言以起下文,而格物之物乃谓物理也,格物即所谓本始也,其指甚明白。此先后二字,即下二条先后字。南涧为序之说,亦俟徐议之。
敬字,宋儒之论详矣。惟明道主一之言至当。所谓主一者,心本无一物,若有一物即非一矣。又恐人以主一为 滞著於物,故又加之云:「无适之谓一。」若了悟主一之旨,即不消云无适矣。若以主一无适兼言敬字,不免重赘也。若畏字尤难说。至如来(扎)[札]所谓敬亲、敬君、敬师有差,无乃俗态耳。此乃因物而迁,乃所以为不敬也。若事君亲师,非致敬,何常有一物耶?此乃紧要处,须索理会到底也。
答方吏部
山中忽得二原复至,如至宝复入於手,方且喜幸,何敢不平心玩之,当字字句句味之,不容草草也。人之所见不同亦各言其所见也,惟其不求於同而求於理,则有小不同者,不害其为同耳。如易之为书,诸圣各有小异而二程兄弟亦各为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