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粤翁简老先生过临天关,天关草木生光矣。瞻奉尊容,凝然不动,知公纯一之心,已复赤子之心。古所谓老成人者亦此心也,幸甚!幸甚!公乃人中之瑞,国家之祥。由百三而跻十百岁,所以瑞国家於无穷者,岂可量哉!谨具羊一、酒一、白粲一,奉引微敬。嘉靖庚戌正月十有八日,若水拜。
粤翁年百余三岁,过访天关,请升忠爱堂客位正坐。师翁年亦八十有五,主位傍坐,以三达之尊,而致礼齿德布衣之老,予与李味泉天关诸士在侍见之。世有轻慢凌忽者,闻风内省,当何如也?郭肇乾跋。
无题答或问
有问於无名子,见知与闻知孰优?或曰:「孟子见知皆贤也,闻知皆圣也,闻知似优。」又曰:「及其知之一也。」或曰:「东所、本诚之於白沙先生也,一曰见知,一曰闻知,然则本诚优於东所矣乎?」或曰:「闻之白沙先生谓南川出仕,三十年不讲此学矣;东所未尝问矣,不知其於见知也何如?魏庄渠督学以白沙先生为西方之学,欲出乡贤祠牌位於西郭。本诚,勿欺入室弟子也,实与焉,赖潮士薛子修十数人诤之,乃免。不知本诚於闻知也何如耳!
」曰:「阳明之与白沙先生也,果若是班乎?」或曰:「未可同年语也。」或曰:「人谓子之好辨也何?」曰:「吾为此惧,闲先生之道,不得已也。」三月初三日
复何於逵
屈指归期,不胜企望。适承专使致手翰盛仪,询知荣还两月矣,感慰何如!承谕两遭骨肉之戚,哀痛可奈!何幸以理遣。膺受大任从容,幸移玉一出,共白云之乐也。颙望!颙望!使还,草草布谢,不既。八月四日。
与大参项瓯东诸司论地方宜擒假托以清海道事
昨承示擒假托以清海道事,水也尝从大夫之后,不能无江湖之忧,请为公议之。去年门人有来告者,传闻海道上私番船有张本衙旗号出海通番劫人者。予曰:「此亦无稽之言。海上茫茫,称名盗号,何处下手?」遂置不问。今年五月初九日,承示地方事宜一册,而谦云请教,中间一款擒假托以清海道云云,谓广东势宦土豪,三五年来,有十数家大盗肯纳税分赃,即与之立牌给票,曰某府某号船只,少不下五六十号,多至一家百余号,假以卖货载盐,因而通番打劫杀人,谓此贼决不可不擒拏也。
水读之,叹曰:「快哉!言也,快哉!义也。此水数十年所忿而未有痛治之者也。今有其人矣。」已而因反自疑,记忆去年门人所报之言,则前所谓乡宦、所谓某府某号者,安知无假托混及水者乎?八十六岁待尽之人,从古所无此也。请先明己之情节,而后赞公之决以成美政,可乎?今日之事,请以两言断之:「凡自为者必不能禁人,禁人者必不复能自为。」此人之情也,理势之必然也。水於嘉靖十七年任南京吏部,厉禁从弟之事,已过严矣。其时又闻有小功服从弟湛文滔在乡通番,人莫谁何!
近故亡儿东之时监生家居,文滔强欲求寄番货,闭门不纳,被其打骂,气死复生。此东之之坚守家法一节,亦可喜也。水谓若荫其邪谋,得罪朝廷,水也复可居位?亟为割私恩,正大义,移书当道,发其事,破其家,追赃充军,发广西南丹卫。文滔即死於配所。该道即将此书黏卷,此前年事属耳。至今族人畏祸不敢言番事,此水之为之也。彼宗之人甚众,没齿无怨,赖吾大义足以慑之也,今我复蹈而为之乎?彼众不反唇以相稽也已乎?不起宿怨之心,操刀以相报复者乎?
此又理势之必然,至明白明白者也,不待言矣。又所谓海上旗号之事,吾亦有两言断之:「真为者必不出旗号,有旗号者必非真为者也。」何也?真为者,旗号一出,则官府必将擒之矣。托号者,彼贼非徒以嫁祸於大官,假大官以免他船之并劫而已。托他号则己得以阴受其利,而阳无他患也。官愈大而彼假托者愈多,如彼高树,有风必吹。此吾邦文运虽渐兴,而夷风尚未殄者也。此水节概又可明白也,亦不待言矣。若谓子弟为之,则去年有一子弟种藤,种瓦器,夺人行市者,且立地痛治,闻诸官而革之矣,况其大者乎!
若夫欲赞公之□者,老耄恐无长策,辄有一得之愚为公言之:先禁造大艚船。造大艚船者,则造者与匠人为之。造者皆从乱国重典,没其家。虽福建有艚船来假做买卖者,亦必以私番贼擒之。地方不擒者,并坐其罪。私番之船必有归泊之处,某处有若乾只,某处有若乾只,又某人某人为之行船,可考也。但广俗民庶多讹言,士夫多相妒,必廉得其实,乃可下手。又闻此船他未假言,东莞某村某村最多,不必势宦也,而官府不为之禁。
至於各处伙贼皆造艚船出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