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人只说不可有见,与圣训异矣。
吾四勿总箴云:如精中军,四面却敌。不存天理而先欲去人欲,如中军无主,谁与却敌?天理长一分,人欲便消一分,天理长到十分盛大处,则人欲亦便十分净尽。熟而化者为圣人。
圣人之训,皆圣人之精发於心者。故读其言,感其心,所以精我一我而执我中者在此,此与亲师友之意同,中庸所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之」皆谓此也,皆体认工夫也,夫何。
寄崔后渠司成
年生某启。拜违颜范十五六星霜矣,仆山野人,三百同年之相知,孰有过於执事者!三十同馆之相契,孰有过於执事者!而久别各天,执事与仆之情能乐乎?能不怅怅乎?彰德非南北往来之路,不便寄书。执事有起用之旨,前喜而不寐,冀需见於京师。及春夏至京师,而又不得一见,徒使此怀怅怅不乐。非恝然也,知执事造诣已极高明,涵养已极纯实,以为慰。想象而不可见,见象山学辨一序,已知执事之涵养造诣,已高明纯实超过象山矣,且以象山为禅。
於何以为禅?以为禅也,则陆集所云於人情物理上锻炼,又每教[学]、问、思、辨、笃行求之,似未出於孔门之规矩,恐无以伏其罪。惟其客气之未除,气质之未变化,则虽以面质於象山,必无辞矣。仆昔年读书西樵山时,曾闻海内士夫,多宗象山。仆时以为观象山宇宙性分等语,皆灼见道体之言。以象山为禅,则吾不敢,以学象山而不至於禅,则吾亦不敢。盖象山之学虽非禅,而独立高处。夫道中正而已矣,高则其流之弊不得不至於禅,故一传而有慈湖,慈湖真禅者也,后人乃以为远过於象山。
仆以为象山过高矣,慈湖又远过之焉。是何学也?伯夷、柳下惠皆称圣人,岂有隘与不恭者?但其稍有所偏,便不得不至於隘与不恭也。仆因言学者欲学象山,不若学明道,故於时有遵道录之编,乃中正不易之的也。若於象山则敬之而不敢非之,亦不敢学之。今吾兄以象山为禅而排之,果真自得的见以为禅乎?抑亦以文公一时以为禅,后人因以为禅,遂以为禅乎?无亦姑置之,而且学明道矣乎?学问思辨之大端也。故敢因风以为请,庶几数千里如同席语,以慰十余年怅怅不乐之怀焉,非徒致寒暄可已不已之语也,惟执事教之。
昨於北都见俨山陆兄,道老兄以仆著述太多,则既闻命矣。然此类岂得已而不已者哉?临纸怅惘。不宣。丁酉腊月十八日。
答王德征
久别渴想,承手翰,以诸著述专价远及为慰。览各书,足见留心古训,不虚过日子。但古人之学所汲汲者,惟在於读书,体认涵养,以自得於己,变化气质耳。及其有得,见古人缺处,不得已而有著述,补其缺略,所谓发前圣所未发者也。若养之未深而发之太早,此伊川所以谓「横渠有苦心极力之状,而无优游自得之气。俟涵养熟后,他日自当条畅。」又谓:「古人之著述,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是理有缺焉。如彼陶冶耒耜之器,一不制则生人之理未备。
今之立言者,有之无所益,无之无所损,乃无用之虚言也。」吾德征以为何如?吾於五十以前,未尝理会文义,后乃稍稍有见於二礼经传、春秋正传,及古易经传,庸、学、论、孟,诸皆以正古人之谬,以开天下后世之蒙,非得已而不已也。吾德征以为何如?相去不远,不识可以放舟一来,讲此乎否?若夫此书,幸且加体认涵养,后当所见不同。如彼登山者,上一层,又见一层光景,眼界自别也。以相契之久,不容不直告,幸深亮之。戊戌二月十八日
答江都王生俊
观吾契来书,「意气」二字最是中时弊,但不知所谓本体者何物?须认得自然之本体,方可下手做自然之功夫,然今来所见又是一格,乃醒后语也。夫学者志於道,徒嘐嘐然曰「我为圣,我为贤」,而不求功夫於勿助勿忘之间,皆意气也,皆虚见也,是未尝志道为圣贤也。如人欲为仙者,徒嘐嘐然曰:「我为仙,我为仙」,而不求功於火候,皆谈仙念佛类也,是未尝为仙佛也。
复欧南埜说良知良能
舍良能而言良知,吾初不之知,乃一见汪宪副得之言之於徽州,再见张举人文海辩之於赣州。何廷仁、张之言又先於汪者数年,而皆本孟子先良能后良知以为说也。吾初为之愕然,执事以为本於区区者,误矣。薛黄门墓志铭,先叙事实六段,皆以良能继於良知之后,见知行未尝相离也。铭首设三问,以良知良能对言之,及曷以致之以后言致之之功。如此则知行一,天德在我,而众善由中出矣。诸皆发挥以破人之惑也。执事因愤人之说,而咎於区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