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游宴亭馆、老佛殿阁,一莫之顾。成化二年,江南大水,苏民乏食者什七八,先尽发七县预备仓储,并劝借共得米八十余万石赈之。六月,粮不继,饥民相聚,数百余人持券入积米之家投借。不与者,即强夺之,富室惊愕,驰白于郡。公即给示以谕之曰:“积而不散者失乎义,取之以强者陷乎罪。汝辈知彼而不知此,今而后知其有积,必须指名告官,官为之借。”明日,饥民尽持状执券赴府,填溢街市。令收纸批发付乡老引同保借,又得米八万余石,聚者散焉。
食又不继,又发军饷一年之外余米二十万斛。同官有以事未上闻难者,公曰:“民命在须臾,奏允而后给,则无及矣。专擅之罪,吾自当之。”是年稻熟,民饥而不死者殆四十余万口。事闻,上不之罪,加升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兼理府事,降敕褒奖。
是年秋,再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奉敕巡抚江南,总督兵民财赋,兼理浙江嘉湖杭三府粮储,提督屯种。又再敕考察文武官员,凡黜陟任处置。公以江南民困输财竭内给,而南京又祖宗根本重地,公领命后,惟汲汲于培植拯救,采察询咨。官吏则奖廉能,黜贪懦,士民必杜奸宄,抑豪强。亲浚孟渎、丹徒二河,增筑奔牛等处五闸,以便运道。奏革淮安、仪真晒晾,而加其脚费,以便军民交兑。摊湖田地粮额,则奏科新涨荡以补之。门摊商税锐钞额,则奏减原折钱数以纾之。
验口救荒,必视仓积之厚薄,移有余以济不足。抵斗还官,必视岁收之丰歉,先正赋而后借贷。
四年,奉敕会同少监宋文毅整理两浙盐法,首获伪造盐引者置之法,次擒积年私贩者四十余徒迁之化外。又奏给官钱铸造锅盘均其草荡,俾海乡丁多者兼主之,山乡不习煎晒者,出米贴补代煎,出纳惟谨,商民称便,国赋无亏。五年,又再敕考察文武官员。凡军民利病并官吏升降,悉听尔处置,免其先奏始行。是时,黜官员者一百七十余员,汰镇江府冗官二员,革罢宁国府驿递船八只。一切不急之务,悉皆停免,以苏民困。先是,江南轮纳官物,多有亏折,往往借贷势家。
其来追偿,必托势要折简于公,公一切置之不问,势要家多憾之。
六年秋,议事来京师,章上至再,乃得致仕以归,时年五十有五岁也。二亲垂自在堂,日常扶疾,率诸弟奉甘旨,田产多让诸弟。名其所居之地曰湄丘,自号湄丘道人,结草亭于居第之前、文笔峰上,作《湄丘草亭记》以自见。家居十余年,身恒抱疾,间中手未尝释卷。诗文虽少作,作必根理,出语必根于道。教子弟有法,谈及祭祷,以为自纾其爱敬且宽病者之心则可,若谓佛能生死人则不可,始终不听异端邪说焉。
是岁成化十七年夏前疾作,药弗瘳。语其子顼曰:“吾居官无余藏,汝母之服未除而有斯疾,必不起,我死丧礼宜从俭,汝能勤俭以保门第,吾目瞑矣。”言讫而终于正寝,时五月二十日也,享寿六十有六。配林氏,同里林奕之女。子男三:长曰顼、次日玮、次曰理。孙男一:旦。女五:长适冯洛、次适云霸、三适陈继宗。卜宅得铜斗山之阳,夫人林氏墓之左。
未终之前,病少间,以其生平履历行事约略,以授其族弟乡贡士瀚,俾具书牍,令其子顼以乞恩来京师。蒙圣恩赐以谕祭葬,将归营公葬事,以予乡人也,乃以瀚所书者诣予,请为状。谨次序之,以俟当年之立言君子采焉。谨状。 成化十七年辛丑季冬月上浣,赐进士出身、资善大夫、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南海戴缙拜述。湄丘邢公墓志铭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致仕邢公,以成化十七年五月甲午卒于家。有司以闻,上命礼部备牲仪,翰林院撰文,遣官谕祭葬之。其子顼以予与公交莫逆,求予文志其墓。先是,公无恙时,贻书畀乡人林徽诣予,豫以铭文为托。得书未几,而公遽捐馆舍。公长予五岁,幸后死,安敢负托耶!乃拭泪序而铭之。
序曰:公讳宥,字克宽。其先纲使公由汴徙琼之文昌,世居水吼村。七世祖章焕仕元为县尹,六世祖德良仕元为太使。高祖仔翁元时守令,以德行封职社长。曾祖廷瑜署元屯田奕百户,后升千户。祖世贤隐居,屡举不仕。父文广,诰封文林郎监察御史;母许氏,高安知县有虔之女,赠太孺人,继母郭氏,诰封亦如之。
公以永乐丙申年生,幼聪敏,日记千言。稍长,年十四补邑庠弟子员,甚有时名。闽汀曾先生兰掌教邑中,于诸生中独加器重,异其不凡。同里溪西林氏,为邑中巨族,以女妻焉。岁辛酉领乡荐。戊辰登二甲进士第,观政刑部,己巳擢四川道监察御史。明年改元景泰,太监王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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