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庙堂宰辅惟恐一夫失所,而州县官吏辄敢恣意杀人。感伤天地之和,盖亦莫重乎此。
近因钦奉诏书,巡行畿甸,询民疾苦,疏涤寃滞。念国家治安既久,本欲生全其民,今中外一岁之中,死者不知其几。其在江南,犹稍知惧。结案幸达于中书,判送悉归于刑部。议拟方在吏手,囚徒已死狱中。且重罪飞申,先使知事之元发;有司月报,又欲考事之施行,今皆视为虚文,一切置之不问。夫朝廷作法如此,郡县慢令可知。京畿积弊如此,天下之事可知。故愤怨蕴于人心,灾异形于天变。水旱大损于禾稼,生灵日入于贫穷。闻者可以伤心,见者当为痛哭。
传曰:「国家间暇,及是时明其政刑。」今海宇承平百年,正当申明刑政,感格和平。而乃因循苟且,隳废如此,欲望祯祥骈臻,黎民安乂,盖亦难矣。宜从都省明白闻奏,今后内外轻重罪囚,某事一起,自某年月日到禁,某年月日申解所司,或断讫笞、杖等罪,或审复结案待报;某事一起,自某年月日到禁,某年月日因患某病,某医用何药饵,竟因某病身故。年终通行开写畧节情犯缘由,次年三月以里申达省部。选委刑部文资正官一员妨职子细披详,如有淹滞刑狱,决遣不当,妄申急证死损数多,皆当验事轻重,依例治罪。
庶几朝廷明其政刑,天下知所警畏,有司不敢生事扰民,罪囚不至寃滥死损。
△乞详定鬬殴杀人罪
盖闻国之重者,莫先乎刑。刑之重者,莫大乎杀。且立法在于可守,用刑贵于适中。夫法不可守,则徒法不能以自行;刑不适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是以古昔之用刑,必也随世而轻重。故杀人者死,虽有定名,然鬪杀之情,至为不一。若皆置之死地,或情有可恕;欲悉为之断放,则死者何辜。照得大德十年八月刑部郎中赵奉政牒:「鬪殴杀人,轻重似少详论。本部议得,鬪殴杀人,所犯不一,原情议罪,事各有异。若许一例断放,被死之人寃何由雪!又恐官吏乘此弄法,渐生奸弊,甚于刑政不便。
如准所言,但犯鬪殴杀人,追勘完备,依例结案详断,庶免差池。」都省准拟。又照得至正五【「五」原作「正」,据元钞本改。】年五月中书奏准节该:「鬪殴以手足殴人,及头撞击,或用他物于人非要害处殴损致命者,或因间击非虚怯处,痛气攻心邂逅致命者,并为本无杀心,拟合杖断一百七下,并流三千里。其因鬪用刃及他物于人虚怯要害处殴击,登时而死;或非因鬪争无事而杀,并被殴者元无忿争,止辩已事,因而致命;若鬪殴罢散,声不相接,去而又来,殴人致命身死者;
以其即有害心,并从故杀之法,依例结案待报。」钦此。夫以法制平允,则永远可以奉行。如或执一,则刑狱必至淹滞。近因钦奉诏书,巡行畿甸,询民疾苦,疏涤寃滞。所历州县等处,或有鬪杀之囚,原情比附新例,往往不克断遣。盖禁奸止暴,固宜严肃,然哀死恤刑,尤当慎重。且今村野人民,素无教养,误犯刑宪者多。而郡县官吏贪污苟且,通知法律者少。夫既不能详情审问,又复不肯追勘结解,致使囚徒淹延,一切死于囹圄,岂惟玩舞刑政,实为感伤中和。
书曰:「罪疑惟轻。」易曰:「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宜从都省详定其法,务使允平,庶几天下在狱之囚,幸得以生全,国家好生之德,普洽于远迩。
△论河南胁从诖误
自昔国家信赏必罚,敷扬治化,惟务安辑于九有;宣布号令,是欲彰信于兆民。夫治化清谧,则民晏然受惠;号令反复,则事纷然弗宁。故治大国若烹小鲜,夫鱼扰之则乱,民抚之则安,此古人之格言,实有国之明鉴。钦惟皇元,奄奠中夏,列圣相继,于今百年。盖以忠厚得民心,以安静养民力,中外无间,号称治平。近因至元五年,盗起河南之境,造谋起意,不过范孟等十余辈,胁从诖误,连及赵文铎等七百人。赖上天垂佑民社,而渠魁旋即诛夷,惟余诖误之徒,迄今议拟未绝。
比者承诏,奉使京畿,询民疾苦,疏涤寃滞。省部时政一二耳目之所见闻,若复循默不言,是负朝廷委托。夫事或涉疑,人误犯者则情有可矜;法已至明,人故犯之则罪在不宥。然时有变通,人有众寡,而为治者亦未始不致察焉。
昔者中统之初,李璮叛乱,震惊河朔,残扰山东。伏读当时诏赦节文,有曰:「岂期逆璮,几陷全齐,遂愚尔众,咸蹈祸机。顾其势之使然,岂吾民之得已。今者天讨既平,人心尚惑。奚暇偏枯之恤,庶令反侧之安。除将逆贼李璮父子并同谋者并正典刑讫外,知情胁从诖误及逃移他所流亡外界之人,赦书到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