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自为之既成以示若虚乃共删定数字然止直叙其事而巳后兵入城不果立也金亡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郁东游泰山至黄岘峯憩萃美亭顾谓同游曰汨没尘土中一生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愿毕矣乃令子忠先归遗子恕同行视夷险因垂足坐大石上良久瞑目而逝年七十所著文章号慵夫集凡若干卷滹南遗老若干卷传于世
●滹南遗老王先生文集卷之一
滹南王若虚 从之
五经辨惑上
○五经辨惑上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诗所以美仲山甫也疏云既能明晓善恶又能辨知是非以此明哲择安去危而保全其身无有祸败其说甚为明白葢人之所以陷于祸败以至失身者由其愚暗妄行不知义理故耳然世之学者皆认为远害自全之意凡以刚直谏争不容于时者辄持此说以律之呜呼山甫以忠臣遇明主一篇所颂无非建功立事以自效于公家者且此语之下以夙夜匪解以事一人继之何尝有远害自全之意哉予尝深推之葢中庸有云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而引此诗为证学者因之错会耳
殊不知中庸所以引之者总结上文而非专指一句之义也
书无逸言祖甲知小人之依享国长久孔氏以为太甲郑氏以为帝甲而疏从孔义葢以因国语说殷事云帝甲乱之七代而殒史记云帝甲淫乱殷道复衰也且曰太甲称祖者殷家亦祖其功故尔予谓此说未安也按史记祖甲武丁之子与太甲分明是两人周公所引自中宗高宗以及祖甲而继之曰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其次第不应为太甲然国语史记皆言其淫乱而致衰殒周公奚取焉是不然书圣经也史传出于杂说者也周公去殷为近知其事为详左氏司马迁为远其传闻容有妄焉与其变易姓名以迁就其事宁舍史传而从经可也
左氏立弒君之例曰凡弒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杜注曰称君者唯书君名而称国以弒言众所共绝也称臣者谓书弒者之名以示来世终为不义斯圣人之意乎曰非也以臣弒君岂复有例称臣为臣之罪则称君者非臣之罪乎称臣为不义则称君者果臣之义乎君非上圣谁无失德使此说果行皆可指为无道而弒之矣长奸雄之志生篡逆之阶禁其一而开其一圣人之立教不如是也论天下之事者亦权其轻重而巳人之无道孰有大于弒君者释乎此而惩乎彼是何轻重不论所得之不偿所失也
孟子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所贵乎春秋者正名分别嫌疑为乱臣贼子设耳今乃妄生义例以为之资不亦乖乎许悼公之卒也经言世子止弒之而三传皆以为进药不尝而巳信斯言也其防于疑似者一何严邪至于推刃之贼例以一己之私而敢为大逆天地之所不容禽兽之所不忍者乃或得以幸免而没其名春秋人情之书也若是之类可谓近于人情乎自传考之称国者未必无道称臣者岂皆有道参差不齐自相为戾者多矣姑以一二明之晋灵之不君淫刑而厚敛愎谏而贼贤传所载也兹不为无道乎
而经书赵盾之名何邪楚灵之无厌民怒而叛从乱如归兹不为众所绝乎而经书公子比之名何邪陈恒弒简公孔子沐浴而朝请讨者三且曰民之不与者半陈氏务施而结民心久矣然而不与者半则齐侯之恶未为众所绝也而称国以弒又何邪经书薛侯弒其君比而左氏无传夫既称国以弒薛侯之罪安得畧而不载使其无事可载则孔子之例何为而发哉宋昭之殒传言其无道矣然荀林父伐宋而立文公则曰以失所称人晋侯平宋而不讨贼则曰以无功不叙杜注曰昭公虽以无道见弒而文公犹宜
以弒君受讨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所以督大教葢其意亦有所不安者故反复自救如此莒弒纪公左氏谓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故仆因国人以弒之公谷于此意亦同左氏之例而皆不着其事啖助曰弒君例惩暴君也施于君臣犹恐害教但虑暴君无所忌惮不得已而立此义岂有父为不道子可致逆圣人训典故当不然遂削左氏之说然终不以其例为非也夫经于被弒之君皆书其名初无不称君之辨葢称字不可也称谥不可也书其人而不以名系之则所称者为谁邪左氏徒见有时而不着臣之名遂以有名者为称臣而无者为称君亦妄意耳
杜注求合其例而有不得者皆迁就而为之说至薛侯无传则亦漫曰无道而巳近代胡安国既不废此例而随事揣量卒无定论是皆不足据焉或曰如子之说则暴君无道终不当惩乎曰此圣人不得已之变而非所以为训也以汤武之德讨桀纣之罪然后可耳易所以有革命之文而孟子所以有天吏之论也春秋之君罪不至于桀纣而为逆者皆乱臣贼子也圣人顾肯于此为训哉书之称汤武葢曰放桀伐纣而孟子则以为闻诛一夫而不闻弒君使春秋果有意焉其文自当有别夫既均称为君而加之以弒岂得以一失臣名而生此义例哉
然则何为有时而不称臣曰吾不敢必也意者文之脱误耳不然则实出于众意而不可以一人当之也要之既曰弒君则罪有所归矣一人弒之罪在一人众弒之则罪在众不容有轻重于其闲也王通曰三传作而春秋散欧阳子亦讥学者不从圣人而从三子君子之学亦求夫义理之安而巳圣人之所必无也传为经作而经不为传作信传而诬经其陋儒已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