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辄有二、三千人,二处守备兵无如何。其地远,战迹不详。然凤山官署至遣人议和,划地分界,约曰:『界以内军警不许入,界以外武装不许出』,其势力伟大可知。当是时,台北简大狮,台南林小猫,中路柯铁虎,不约而同,各建旗鼓,谓之「三猛」。
大坪顶屡攻不破,众以铁故,咸目之曰「铁国山」。五月已酉望,遂立铁国旗,旗鼓游奕下山,駸駸乎势力伸于平地。于是复有庵古坑、林杞埔事。庵古坑距大坪顶八里,在山麓,如小坪然。日军既败于大坪,无援军不敢深入,则循大坪山麓而毁。至庵古坑,村人素守法,惧甚。村中总理庄民宰鸡豕,列酒食出迎。兵至不问,齐缚之。使列两旁,一兵对一人,喊声枪杀之。村民或骇走,则追屠之。放火焚屋,至梅子坑(在庵古坑南)等村亦然。然有先走者,于是远近鸣锣,集众竞起截击,各队兵豕突而归。
远近村乃尽切齿,皆附大坪顶,挟老携幼,麕入其中,壮者则矢出报复。
林杞埔距大坪顶、斗六各二十里,亦苦其地宪兵暴,不能堪。有强徒在陈水家,众谈及曰:『何不杀之』?陈水曰:『无其人』!有陈细条者,素聚亡命,习与匪类依,曰:『我能致之』。一夕而聚,历数之,八十七人。曰:『可作矣』!陈水本云林县胥,计长取巧者,曰:『姑徐徐』。而细条之徒出入市中,藏利匕短枪,众譁土匪至。土匪者,倭指目大坪顶之名也,宪兵殊畏之。越二日愈譁,陈细条度不可已,日中舂,群起攻之。宪兵将出,而枪至,急闭屯所门。
屯所本占陈姓祠堂,门户坚不入,众灌石油火之,夜逸于斗六。
其时复有集集街杀兵事。集集在高山中,为人内山埔里社孔道,距斗六、大坪顶七、八十里,亦先为兵残而后残兵。人众者胜,兵队不支,窜走南投,各地骚然矣。陈细条既攻破宪兵,林杞埔人惧祸,齐见陈水曰:『君等孟浪,今奈何』?陈水乃招诸长老,往大枰见陈舫。陈舫者,细条叔父也,居刺桐巷,为一方豪,亦避兵徙此。细条不敢见,陈水述之。舫乃召细条来。细条兄大条亦来。舫曰:『少年乃作事累人乎?既作之,当受之,可寻臃鼻发』。臃鼻发亦舫侄,清时行劫,为舫所欲杀。
迨日本亦命拿,逃入东势坑,距大坪不远。至是始出。
陈发出,则集所与游椎埋徒出山,十人一小队,五十人一大队。六大队至斗六,急攻以阻日军。负挺随后者,漫山野,而斗六已添有来军。先是斗六数被柯铁、黄选、张吕赤等劫营,至是所屯皆筑墙。日兵行无营制,无壁垒,其有墙堡,大惧也。五月壬子(十八日),天未明,而陈发率众来,势猛甚,冲入云林斗六街,一攻守备兵,一攻宪兵队,科头跣足,匍匐望枪炮中伏而进,闻枪声则偃仰而倒,以足擎枪发之。日军严守陴,发排枪,山民则盘身于地,转而进,或跪挟枪而前,近墙不可登,则或攻,或穴墙,或跳而斗,或转从民家破壁入而放火。
陈发率诸从兄弟六、七人,无不一当百,奋居前。日军不轻退,然未尝遇此恶战。至是见墙下横尸,屯内火起,则己悸。及日午,而张考发人从柯铁至,人益众,声震城衢,遂大溃。且战且望南投(在台中草鞋墩之南,林杞埔之北)走,或走刺桐巷。文吏或匿民家。
走刺桐巷者,陈发率众进攻之。走南投,则陈钗、陈越兄弟围之。钗、越居迩南投,三月中避宪兵杀戮他徙,至是率众入街,逢兵则杀,遂攻屯所。宪兵与守备兵驻两处,及是与各败兵合屯吴廷仪巨厦。廷仪家富媚倭,于是谨助之守,男女尽躬汲水,雇人入内,运木石。陈钗率众,掷火、掘墙、越壁无不至,俱为内阻,乃从外围困之。而刺桐巷有陈发旧党,陈发至,多助之攻,日兵遂不守,群走北斗街,告急各处。台中县中将儿玉源太郎鸠县内兵及彰化、鹿港各防兵赴之。
而南投军索救急,复分军援南投,阻于牛牯岭,人不能过,而集集败军遯至台中,儿玉氏复遣之救南投。从他路至北投,见草鞋墩市集,乱杀乱掠,农商死者四、五十,草鞋墩宪兵部阻之不听。及至南投,民众先出街攻之,窜一大屋,民众围之。陈钗、陈越等无陈发、柯铁勇敢,故祗能困敌,不能破敌。
五月丙辰(二十二日),台中县复遣兵出。而北投民愤于乙卯日之戮,无不寒心,先已通约各村严备。而兵过者杀一幼童,于是凭乌溪一带村庄,齐起追之。日兵奔散死,或复逃返大墩。大墩者,台中县治也。而草鞋墩商户李乌毛先被兵屠,妻朱氏大恸,及是则散财募众攻大墩,得倭馘者奖二百金。是日三馘,立予四百二十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