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众方午饭于龙山寺,或徙倚街中不伤人,人多出观。日军窥其弱,分两路出击,寺中众混乱,或战或走。在街中者,日军攻其前,或上屋攻其后,亦走。同安寮队已先走。日军慑虚声不敢追,杀街人二百余,真土匪被枪死者十余,城隍庙听稗说者聚歼焉。
五月癸亥(二十九日),援兵八百,驮马载炮,自苗栗至彰城,进攻员林。闻鹿港被攻,分军来,则遍地疮痍,火犹未息,巷多哭声。日军齐出,比户搜查,杀许姓数人,严勒施姓拿施摇。施摇死有余辜,既擒献,咸望立决,竟放免,则其姊淫于宪兵部故也。同时南投宣淫于吴家妾素兰也,亦然,后且举素兰为街长,挟之游东京,益无忌惮矣。搜查时,记土匪执戈,家有旧戈者杀之,土匪击鼓,土匪戴笠,见有鼓、有笠者或杀或囚,于是民间争毁疑似者,而五月甲子晦有埔里社之乱。
埔里社在深山拗,平野数十里,田土坟膏,西至海二百里强,东入山至花莲港二百里弱,南距斗六、北距大墩各六十里余。清己丑(光绪十五年)置云林县治,后徙斗六,置县丞,日本置支厅。有宪兵部、守备队、警察署。时各地民众竞起,而清水溪庄(在集集东)石闹为之首,先攻集集街,集集破,兵半走南投,半走埔里社。埔里社城四面山,亦四面敌,賫文书出即被杀,内外声息不通。民众至头社(水社附近,均在日月潭西),谋攻埔里社。相去三十里,日兵闻之,欲先剿之,亟派军夫。
头社人入市知之,归报。北旦人黄铜(或云黄大里)较勇敢,则率二十七人出伏水社。水社以珠潭名,距埔二十里,有山壠陉巘林箐,二十七人伏其中。守备兵、宪兵三百人过,二十七人俟其近,从林中击之。日兵出不意,见弹而不见人,相惊乱,死二十余人,大骇退。二十七人转从林后截之。日兵如在罟,复死三、四十人。中尉弓削氏中枪死,宪兵亦多死。喊声殷山谷,敌不测众寡,四散走归城,则大震。怵于集集之败,纷扰不知所为,自支厅会议,守备、宪兵、警察、商工六百余人乘夜遯。
及天明,民众踵至,入埔里社,不见倭,分掳清时文武官衙,求倭所往则在北港溪(在埔里社西北)。溪实坑也,台湾谓谷为坑,有清时旧营堡林营泰率隘勇五百在焉。北距埔四十里,日军欲奔大墩,至此不敢行,民众侦知,遂出攻之。而荣泰父名超拔,小名乌狗,本林朝栋部下,饬其子效顺,首迎日军,故尚得管隘勇;至是谨助日军守。
埔社人李林基,愤暴政,督众攻尤力,隘勇与日兵同心堵御。有施慕者,家饶裕,号于众曰:『居先破营者千金,斩馘者五百金』!施慕家佣者田荣奋而往,从者八十人,至夜薄日营,惟三十人不敢入,田荣独跳身下坑,入敌堡,遇守门者,即取其头。守门者揽其足。倭头滑,田荣以两手把其耳,盘转于地,各以短兵刺。田荣刺倭颈,倭亦刺其腰。乘拔刀时,两人松手,各走开。田荣返,负二伤,视所挟枪,则误易倭枪也。围七日,倭益戒心,众无由入,倭亦不得出。
是时民众虽败于鹿港,然皆咎戆翻坐误,气不衰,仍据南路各地,自山迄沿海,乘夜舂人药,搜军实,多蠕蠕欲动。宜兰鼎底盂之众,亦溢出攻屯军,日军惴惴自守,不能遏。凤山之徒,时时跳梁,林小猫既约和,阳不与知,亦无力检摄他部。已乱未乱地方,咸摩厉以须,全台有虹溃之忧。于是总督府亟檄新竹、苗栗军,齐援台中。至彰化,见无警。越六月乙丑朔,进员林,炮队当先,骑兵继进,步兵夹伏,枪炮大震。匪徒散,遂进克北斗。越二日,次刺桐巷,越日克斗六。
斗六屯众本无据地意,祗为日军全退,恐奸疻乘机肆掠,故留维持地方。既觇日军来,则不愿浪战贻殃,于是整队归大坪。
日军之南下也,惟员林、北斗小有战事,及至起事之斗六,反无阻。斗六人监于庵古坑之祸,兵未至多已逃匿。日本官吏兵士惩前车之覆,入街后,捕拿株连焚毁亦轻。于是约嘉义会师大埔林,师共有二千人,不敷分布,犹未能整队入山。埔里社之众围北港坑,既七月,亦已懈,又无冲锋陷阵能率多人入险破敌如陈发者以为之倡,惟欲困敌以俟绝粮,迨其粮绝,而供应围众之人亦已倦,于是相继散归。民众既散,日军伏犹未知。有山头熟番见山寮空无人,以告隘勇,转报日人,日人喜得更生。
以隘勇为前导,入埔里街,派街民供饭浆粮米,盖已饥欲死矣。历叙七日间苦况,则群卧泥涂中,上无蔽,下无藉,警无以眠,食无以炊,水无以饮,见走兽、闻啼鸟则疑敌至,见山头树色疑人影;形容黧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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